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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剑道余烬》第二百一十章 麟(第1/2页)
蚀日大泽最深处,大雾弥漫。
大雾尽头,隐隐坐落着一座神殿,通体赤红,不断有神霞疾射而出。有血气缠绕攀附于霞光之上,穿透大雾,射入天穹,如剑锋一般锐利,散发着令人生惧的强大威压。
“尊上。”...
风雪愈发暴烈,仿佛天地正以无边寒意撕扯着残存的生机。雪山之巅,远黄敕脊背微弓,长袍猎猎,袖口早已被霜刃割裂数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筋虬结的手腕。他凝视着山腰处那支妖潮停驻之地,目光如刀,却在触及那头白虎与灵猫时,微微一顿——不是因惧,而是因惑。
那白虎伏地的姿态太低,低得近乎谦卑;那灵猫蜷缩的姿势太弱,弱得近乎濒死。可偏偏是这两头妖,身上残留的气息却如古井深潭,幽邃难测,分明是阴神巅峰之境,却连气息都压得极细极薄,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裂成齑粉。
“父亲……”吕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吞没,“他们……是逃出来的?”
远黄敕没有立刻答话。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浮现,随即崩散。那是他以阴神二十境修为悄然布下的“观微丝”,专用于窥探百里之内气机流转。可那丝线刚触到山腰妖群边缘,便如投入沸水的雪片,无声消融。
“观微丝断了。”他嗓音沙哑,却无惊异,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不是障眼法,也不是阵势反噬……是有人,在他们周身百丈内,刻了一圈‘息壤界痕’。”
吕娴瞳孔微缩:“息壤界痕?那不是传说中上古妖圣用来封镇本源、隔绝天机的禁术!连国师大人当年推演此术,也只解出三寸纹路……”
“嗯。”远黄敕颔首,喉结滚动,“能刻出完整界痕者,至少是阳神三劫以上。但更奇怪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雪虎腰间那柄长短双刀,“那刀鞘上,有哮风谷‘龙木缠枝’纹。可纹路尽头,被人以指力剜去半寸,补了一道蚀日大泽独有的‘熔金焰鳞’印。”
黄岐终于按捺不住,低声插话:“所以……他们是哮风谷余孽?可蚀日大泽不是刚吞了他们的洞天么?为何还放他们南逃?”
“放?”远黄敕忽然冷笑一声,风雪竟似为之一滞,“你当蚀日大泽是善堂?那界痕不是枷锁,不是庇护。是蚀日尊者亲手刻下的‘奴契’——刻在骨上,烙在魂里,从此生不能离其域,死不得入轮回。他们逃,不是因为挣脱了追杀,而是被驱赶着,来替蚀日大泽探路。”
话音未落,山腰处忽起异变。
灵猫尊者猛地抬头,唇色惨白如纸,右手五指狠狠抠进雪地,指甲翻裂,鲜血混着雪水蜿蜒而下。她腰腹那道伤口骤然泛起暗金色涟漪,仿佛有活物在皮肉之下游走!雪虎尊者瞬间拔刀,刀锋未出鞘,刀气已化作一道雪白弧光劈向灵猫后颈——
“别动!”灵猫嘶声厉喝,声音尖利如裂帛。
雪虎刀势硬生生凝于半空,刀气嗡鸣震颤,雪沫狂舞。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眼中血丝密布,却终究没斩下去。
“又来了……”灵猫喘息粗重,左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枯槁小果,果皮皲裂,内里却透出一线幽蓝微光,“蚀日卷轴残印……在催我交出‘龙木心髓’最后三滴。”
吕娴心头一震:“龙木心髓?那是哮风谷镇洞至宝,唯有劫主本体精血与龙木根脉相融百年,方能凝成一滴!若真有三滴……足以再造一座阴神洞天!”
远黄敕眸光骤冷:“所以蚀日大泽没留活口,并非仁慈——是要榨干他们最后一滴价值。待心髓取尽,便是魂灯灭、名籍除、尸骨饲鹰之时。”
此时,山腰妖群中已有数头小妖躁动不安,爪牙撕扯雪地,发出刺耳刮擦声。它们眼瞳深处,赫然浮动着同样的暗金涟漪,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黄岐忍不住攥紧缰绳:“那我们……还报不报?若将此事禀回国师,必引大军北上,届时两族大战再起,离国边关烽火十年不熄!可若不报……那数千妖灵一旦越过离岚山,直扑乾州腹地,怕是连护国大阵都拦不住!”
远黄敕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虎符背面,镌刻着纳兰玄策亲笔所书四字:“持符如见”。
他指尖一弹,虎符离手,悬于风雪之中,缓缓旋转。刹那间,符文亮起幽青光芒,竟在虚空中投下一道人影轮廓——模糊、高大、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如云海奔涌。
“国师大人……”吕娴与黄岐同时跪倒,额头触雪。
那虚影并未开口,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似穿透千山万水,落在山腰处灵猫腰腹伤口之上。片刻后,虚影抬手,指向远黄敕眉心。
一道青光倏然射入!
远黄敕身形剧震,双目瞬时失焦,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不再是风雪雪山,而是一片焦黑荒原。荒原中央,一株枯槁巨树斜插大地,树干龟裂,渗出暗红浆液,如泣如诉。树根盘绕之处,数百具残缺妖尸层层叠叠,皆被同一道暗金爪痕贯穿胸膛。最上方,一具女妖尸身半倚树干,左手仍保持着掏向心口的姿势,掌中空空如也。
幻象戛然而止。
远黄敕猛然回神,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额角冷汗涔涔,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却异常平稳:“国师大人已见。”
吕娴怔住:“见……什么?”
“见龙木心髓不在灵猫体内。”远黄敕缓缓道,目光扫过山腰,“而在那株枯树根下——埋着劫主残魂,与圣子遗骨。心髓是他们以命炼成的‘归墟引’,只要引子不毁,哮风谷道统便未绝。”
黄岐骇然:“可那幻象里……明明全是死尸!”
“死尸?”远黄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讽意,“你忘了国师谶言最后一句——‘枯木逢春非春,死灰复燃是燃’。劫主未死,只是散魂寄于龙木残根;圣子未亡,只是真灵封于心髓之内。蚀日大泽吞下的不是洞天,是一枚淬毒的饵……他们以为自己在收割,实则已被反向种下‘逆蚀之种’。”
风雪中,一道极细微的嗡鸣响起。
远黄敕猛地转身——只见方才悬浮的虎符,表面浮现出三道新刻纹路:一道龙形,一道虎形,一道猫形。纹路未成,符身已开始寸寸龟裂。
“国师大人……在赐我们一条活路。”他声音低沉如铁,“也是在赌一把。”
吕娴瞬间明白:“三纹并现,是允我们……以虎符为契,暂代哮风谷‘守陵人’之职?可这等僭越之举,一旦泄露,便是叛国大罪!”
“所以要瞒。”远黄敕盯着手中即将崩解的虎符,一字一句,“瞒过朝堂,瞒过军中,瞒过所有探子的眼线。从今日起,这支铁骑不再姓‘远’,改称‘巡岚卫’——奉旨巡查离岚山异动,实则……护送他们入山腹古窟,寻那株枯龙木。”
黄岐脸色煞白:“可若被识破……”
“那便死。”远黄敕打断他,目光扫过铁骑众人,“你们愿不愿随我,把这条命押在这座雪山里?”
无人应声。
风雪呼啸,铁骑静默如石雕。唯有战马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忽然,一名重伤将士挣扎起身,左臂垂落,绷带渗血,却单膝跪地,重重叩首:“末将……曾受劫主恩惠。当年悬北关溃败,是我被妖兵围困,是劫主大人亲率三十骑冲阵,断后三里,为我抢出一线生机……”他声音哽咽,“末将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了。”
第二人跟着跪下,卸下头盔,露出额角狰狞旧疤:“我娘是哮风谷采药女,遭蚀日毒瘴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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