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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家师郭靖》第二百七十九章 缺啥补啥(第2/2页)
“第三,”徐良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推至桌沿,“今夜子时,你亲手把这封信,交给欧羡。信里只有一句话——‘曹旭的槐树,今年开了七朵白花。’”
姜虞侯盯着那封信,仿佛它烫手。他忽然明白,所谓“叙旧”,从来不是劝他收手,而是逼他换一条活路。陈奎虎借沈家之势压他,沈砚山以血仇激他,而眼前这白发老人,却把刀架在他最软的肋上——不是咽喉,是心口。
他慢慢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苦涩,喉头却泛起一丝奇异的回甘。
“徐前辈,”他声音嘶哑,“您为何帮我?”
徐良终于笑了,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帮你?不。我在帮曹旭。也在帮欧羡。更在帮……这通州城里,还想着睁眼吃饭的八百个静海军弟兄。”
江风卷着水汽涌入,吹得桌上密函一角微微掀动。姜虞侯伸手按住,指尖触到火漆上一枚极淡的印记——不是虎纹,不是沈家商号,而是一柄断剑,剑尖向下,浸在墨色水波之中。
他认得这印记。
二十年前,濠州军械库大火,烧毁新铸铁甲三百副。事后查出是金国细作所为,为首者被擒,腰牌上便刻着这柄断剑。
而那场大火的幸存者里,有个十六岁的马倌,抱着烧焦的马鞍,跪在焦土上哭了整整一夜。
姜虞侯深吸一口气,将密函收入怀中,郑重抱拳:“前辈放心。巳时三刻,虎帮名册,必呈签判案头。”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徐良,声音低沉如铁:“还有一事,想请前辈指点。”
“讲。”
“欧羡他……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徐良端起茶盏,吹开最后一丝浮沫,慢悠悠啜了一口,才道:“教他骑射的,是河朔马场的老把式;教他辨星的,是曹旭;教他活命的……是他自己。”
姜虞侯走出望江阁时,日头已升至中天。江面雾气尽散,粼粼波光刺得人眼疼。他没回头,径直走向码头。李秃子跟上来,刚想开口,却被他抬手止住。
远处校场方向,隐隐传来操练号子声。一声高过一声,整齐划一,竟似有了几分久违的杀气。
姜虞侯忽然驻足,从怀中摸出那枚“嘉熙通宝”,迎着日光细细端详。铜钱背面“通宝”二字之下,竟有一道极细的刻痕,若不细看,绝难发现——那是被人用针尖反复描摹过的“欧”字轮廓。
他拇指重重擦过那道刻痕,转身,大步朝州衙方向走去。
江风浩荡,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背后望江阁三层飞檐之下,徐良独立窗前,手中茶盏袅袅余烟,与天际流云悄然相融。
同一时刻,签厅内,欧羡正伏案疾书。案头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峰如刀。苏墨立于身侧,手中捧着一叠新整好的文书,最上面那册封皮墨迹未干,写着《静海军军饷稽核实录·嘉熙元年至七年》。
吕晋匆匆进门,抱拳低语:“东翁,虎帮姜虞侯求见,已在仪门等候。”
欧羡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浓黑。他抬眼,目光澄澈如洗,不见惊诧,唯有一丝了然:“请他进来。”
烛火噼啪一响,爆出一朵细小灯花。
窗外,春阳正烈,照得通州城每一块青砖、每一寸江岸、每一双尚未合拢的眼睛,都亮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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