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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家师郭靖》第二百八十二章 物资来啦!(第1/2页)
第二日,待苗昂起床时,已经到了辰时。
他来到院中,一如既往的习剑。
其剑光如流水,一招一式甚是自然。
他正凝神运剑时,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习武之人最忌讳旁...
通州城的天,灰得像一块浸了陈年猪油的粗布。
风里裹着盐粒与焦糊味,呛得人眼眶发酸。东市口那棵百年老槐树被砍倒了半截,断口参差如犬牙,树皮上还溅着几道未干的血痕。几个虎帮弟子正坐在树根上啃炊饼,刀横在膝头,目光却扫向街对面——那里是顾家药铺的招牌,匾额歪斜,朱漆剥落,檐角垂着半截断绳,在风里轻轻晃荡。
岭南四鬼没回来。
陈奎虎知道他们回不来了。
不是死在顾家刀下,也不是折于李秃子的棍风,更非栽在管忠子的毒镖里。他们是在沈公宅院后巷被截住的。三十七具尸体,排成两列,整整齐齐,连衣襟都被人仔细抚平过。每人喉间一道细线般的红痕,深不过三分,却恰好割断气管与颈动脉。血未喷涌,只从创口缓缓渗出,在青石板上凝成暗褐色的薄痂。
没人看清是谁下的手。
只有一枚铜钱,压在阿甲睁着的眼皮上。铜钱背面,铸着“靖康通宝”四个字,字口锋利,边沿尚有新锉痕迹。
陈奎虎蹲在尸首前,指尖捻起那枚铜钱,指腹摩挲着“靖”字最后一笔的锐角。他没说话,身后三十名弟兄也静得如同泥塑。风卷起一缕灰烬,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面,又飘向远处冒烟的西盐场方向。
“帮主……”阿丁的弟弟阿戊跪在阿丁尸身旁,双手死死抠进砖缝,指甲翻裂,血混着土糊了一手,“咱们……还打么?”
陈奎虎没答。
他缓缓起身,将铜钱塞进阿甲微张的嘴里,又用拇指轻轻一按,合上了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
“抬回去。”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抬回虎帮祠堂。棺木不用黑漆,就用他们生前穿过的旧衣裹着,摆三日。香烛供品,照足军中阵亡校尉的规矩。”
阿戊一怔:“可……可沈公那边……”
“沈公?”陈奎虎忽然笑了,嘴角扯开一道冷硬的弧度,“沈公现在忙着给李秃子擦屁股,哪还有空管我们这些‘粗人’的丧事?”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青石板嗡嗡震颤。转眼间,一骑黑马破开街口烟尘,马上骑士玄甲黑袍,肩头竟赫然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那是静海军亲兵营的徽记!
那人勒马停在尸首前丈许,翻身落地,甲胄铿然。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得近乎稚气的脸,眉宇却沉如古井,眼神锐利似淬火之刃。他目光扫过三十七具尸体,最后落在陈奎虎脸上,不卑不亢,只抱拳一礼:
“虎帮陈帮主,静海军签判乔石子,奉命查案。”
陈奎虎眯起眼:“查什么案?”
“查三十七条人命。”乔石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查昨夜子时,沈公宅院后巷,谁动的手,用的什么刀,为何要杀岭南四鬼。”
阿戊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恨火:“是你沈公!定是他!”
乔石子却未看他,只盯着陈奎虎:“陈帮主,沈公今晨已被知州大人请去州衙‘叙话’,此刻正在签押房抄写《大宋律疏》。据守门军士所报,沈公离宅时,身边只有两名书童,并无随从。”
陈奎虎瞳孔骤然一缩。
抄写《大宋律疏》?那可是整整七十三卷,八十万言!知州欧羡让一个六十岁的盐商抄律法?这分明是软禁!
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沈砚山昨日才与李秃子、管忠子密谈,今日便被请去抄书……而岭南四鬼恰在昨夜被杀——若沈砚山真有余力调兵遣将,何须等到今日?他若早知四鬼会死,怎会放任他们独自去劫沈公宅院?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沈砚山的手笔。
是另有其人。
乔石子仿佛看穿他所想,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陈帮主,你可知岭南四鬼昨夜为何要去沈公宅院?”
陈奎虎喉结滚动:“他们奉我之命,去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沈公私藏的盐引底册。”陈奎虎咬牙道,“那是顾家这些年走私官盐的铁证,只要烧了它,顾清远就再无翻身之力。”
乔石子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展开半尺,上面墨迹淋漓,赫然是几页残破账册,字迹与沈家账房笔迹一模一样。他指尖点向其中一行:“喏,顾家去年冬月,自泉州购入私盐三千担,分装十五船,由‘顺风号’押运,抵港次日即转售予李秃子麾下‘海蛟帮’……后面这笔,沈公批了‘可’字。”
陈奎虎呼吸一滞。
“这卷册子,”乔石子收起素绢,目光如钉,“昨夜本该在沈公书房密匣中。可今晨我去查时,匣子空了。而它,”他顿了顿,“出现在静海军军械库的废铁堆里,裹在一块生锈的刀镡下。”
陈奎虎脑中轰然炸开。
军械库?废铁堆?刀镡?
他猛地看向地上阿甲的尸身——他右手紧握,五指僵硬如钩,掌心赫然嵌着一枚铜绿斑驳的刀镡碎片!那碎片边缘锯齿状,与乔石子描述的纹路分毫不差!
“你们……早就知道?”陈奎虎声音嘶哑。
乔石子摇头:“我只知道有人要借刀杀人。至于刀是谁的,手在谁袖中……”他望向远处浓烟滚滚的西盐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得等火灭了,灰冷了,才能看清。”
话音未落,忽听北面传来一阵凄厉钟声——通州府衙的报丧钟!一下,两下,三下……沉重浑厚,撞得人心口发闷。
紧接着,街角奔来一名衙役,帽子歪斜,裤脚撕裂,脸上全是灰土与泪痕,扑到陈奎虎面前便重重磕头:“陈爷!陈爷救命啊!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他……”
陈奎虎一把揪住他衣领:“谁?!”
“知州大人!欧大人他……”衙役嚎啕大哭,“他昨夜在书房审阅兵籍名册,今晨被人发现伏在案上……胸口插着一支狼毫笔!笔尖直透心口!仵作说……说那支笔,是从沈公书房取走的!”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陈奎虎松开手,衙役瘫软在地。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极小的铜钱,比阿甲嘴里那枚更薄、更轻,钱文却是模糊不清,只余一圈浅浅凹痕。
他盯着那枚铜钱,忽然想起幼时在军营灶台边听老兵讲的故事:靖康年间,汴京陷落前夜,金兵斥候混入皇城司,专挑值夜的亲卫下手。他们不用刀,只用一根削尖的竹筷,刺入耳后寸许,搅断脑髓。死者面容安详,连血都不流一滴。事后清点,三十七具尸首,每人口中皆含一枚靖康通宝。
当年那支竹筷,叫“无声簪”。
如今这支笔……又叫什么?
陈奎虎慢慢攥紧手掌,铜钱棱角深深扎进皮肉。他抬眼望向州衙方向,烟尘深处,一面素白招魂幡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墨迹淋漓的“欧”字。
“阿戊。”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
“带人去州衙,把欧大人的灵堂……给我拆了。”
阿戊浑身一颤:“帮主?!”
“拆干净。”陈奎虎一字一顿,“把那面招魂幡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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