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西游：拦路人！》第四百五十五章 行医朱紫国（十六）(第2/2页)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急速扩大的灰黑：“如今，封印松动了。”
灰黑已漫过山腰，正朝着山脚奔涌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槁，枝叶卷曲如焦尸，泥土龟裂，裂缝里渗出同样粘稠的灰黑气息。那气息弥漫开来，竟带着奇异的甜香，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只想躺下酣睡，再不醒来。
“迷魂瘴！”八戒惊叫，“比黄风岭的还邪性！”
“不。”沙僧一把扯下肩头包袱，抽出降妖宝杖，杖头寒光凛冽，“这是‘业眠瘴’。中者不昏，不醉，不痛……只是忘记自己是谁，为何在此，要去何方。记忆如沙漏，一粒粒漏尽，最终只剩一副行走的空壳。”
悟空火眼金睛全力运转，金光如炬，却只能勉强刺破三丈浓雾。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人影晃动，有的佝偻如虾，有的四足着地，有的颈项反折，面孔朝后……他们皆无面目，唯有一张张空白的脸，朝向师徒四人所在的方向，无声翕动。
“师父！快念经！”八戒抖着手去摸紫金钵盂。
唐僧却未动。他解下袈裟，轻轻抖开，金丹袈裟在无风处猎猎鼓荡，那颗摩尼珠骤然迸发万丈毫光，光芒并不驱散灰黑，反而如投入沸油的冷水，激起剧烈反应——灰黑瘴气疯狂翻涌，发出“嘶嘶”声，如毒蛇受创，又似无数人同时倒吸冷气。
光与瘴气交界处，空间微微扭曲，显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竟是《地藏菩萨本愿经》的经文，字字金光，悬于半空，缓缓旋转。
“悟空。”唐僧的声音穿透嗡鸣，“去山脊最高处，寻一块青黑色、形如手掌的岩石。那是吞岳犼左爪所化，掌心有七道天然裂痕，形如北斗。你将圣剑，插进最中央那一道。”
悟空二话不说，纵身跃起，金箍棒化作金光长桥，直贯云霄。他踏桥而上，身形如电，掠过枯槁林木，冲破翻涌瘴气，直抵山巅。
山巅果然有一块巨岩，色如陈墨，轮廓酷似一只匍匐巨掌，五指箕张，掌心七道裂痕纵横交错，中央一道最深，幽邃如井。
悟空拔出圣剑，双手紧握剑柄，运起全身法力，狠狠刺下！
剑锋触石，无声无息。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石屑纷飞。圣剑如刺入温水，整柄剑瞬间没入岩缝，只余剑柄在外，微微震颤。
刹那间——
“轰隆！！！”
并非雷声，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整座七绝山剧烈摇晃，山石滚落，尘土如浪。灰黑瘴气如遭重锤，猛地向内塌陷、收缩，瞬间被吸入那道剑缝之中！
山脊上，那七道裂痕骤然亮起幽绿光芒，如七盏鬼灯，次第点燃。光芒沿着山体脉络疾速蔓延，所过之处，灰黑瘴气寸寸崩解，化作点点荧光，升腾而起，竟在半空聚成一朵虚幻的白莲雏形，花瓣半透明，边缘流淌着细碎金光。
白莲悬浮片刻，倏然散开，化作亿万光点，如春雨般洒向整座山脉。
枯槁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新芽，龟裂的泥土弥合如初，连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也悄然化为清冽松香。
悟空喘着粗气拔出圣剑，剑身已非幽黑，而是泛着温润玉色，剑脊上，七道细微金纹静静盘绕，形如莲瓣。
他跃回地面，却见唐僧已盘坐于地，双目微阖，指尖捻着几粒茯神碎屑，正轻轻撒向山风。碎屑飘散，落地即生，长出细小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株，花蕊处，一点金光流转不息。
“师父，这是……”
“茯神之种。”唐僧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地藏王菩萨镇煞，靠的是愿力。贫僧镇业，靠的是生机。愿力需众生念，生机却只需一粒种子，一捧泥土，一丝天光。”
他看向远方，山色青翠，云淡风轻，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业瘴，不过是幻梦一场。
“悟空，你可知为何敖徒要添三十一年寿数？”
悟空挠头：“不是为了弥补过错么？”
“是，也不是。”唐僧缓缓起身，拂去衣上微尘，“那屠户本该六十九岁寿终，地府簿册，分毫不差。敖徒添的三十一年，不在生死簿上，而在……”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在因果簿上。”
他望向七绝山，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山峦，落在那具深埋地底的吞岳犼骸骨之上：“那骸骨尚存一丝执念，它不甘为山，不愿为石，更恨被佛力禁锢万年。这执念，便是‘业’的根。敖徒添寿，是将屠户阳寿，化作一线‘生契’，与那骸骨残念缔结。自此，屠户多活一日，骸骨便安宁一分；屠户寿终正寝，骸骨执念亦随之消散，真正归于寂灭。”
悟空怔住：“所以……那屠户，是自愿的？”
唐僧摇头，又点头：“他不知情。但敖徒在炼化何首乌时，已将‘生契’烙入魂魄。他复生之后，每顿饭食，每次呼吸，每一声笑语，都在无声偿还着万年的禁锢。这不是惩罚，是交换——以凡人一百载光阴，换凶兽永世长眠。”
八戒听得眼圈发红：“那……那屠户岂不是……”
“是功德。”沙僧沉声道，手中降妖宝杖光芒内敛，“他不知，故无求；他不争，故无碍。此乃最上乘的布施。”
唐僧望向西天，云层渐开，一缕金色阳光斜斜洒落，照亮山间新开的紫花，也照亮他袖口那抹未干的、淡金色的茯神汁液。
“走吧。”他轻声道，“朱紫国的医案，该落笔了。”
悟空收起圣剑，忽然想起一事，挠挠耳朵：“师父，那敖徒老道……他早就算到今日？”
唐僧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温和而笃定：“他算不到今日。他只算到——若有人愿为一座山、一群百姓、甚至一个素不相识的屠户，甘愿等七个时辰，那第七个时辰的光，必会照进最深的裂痕里。”
山风拂过，紫花摇曳，花蕊金光如星。
师徒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青翠山色之间。而在他们身后，七绝山巅，那块青黑色手掌岩石上，七道裂痕中的中央一道，此刻正静静躺着一粒饱满的、泛着淡金光泽的茯神种子，在无人注视的寂静里，悄然萌发出一星嫩绿。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