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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剑猎天下》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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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军师还有...
山雨楼外,人潮如沸,声浪掀云。百姓们早把整条青石长街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攀上酒楼檐角,还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挥着纸糊的小旗,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岚雾”二字——那是昨夜私塾先生教了三遍才记住的写法,字虽稚拙,笔锋却透着十二分虔诚。
谢隐走在最前,手持一方素绢,是方才楚皇御笔题字后亲手所赐,此刻被他用桐油细细浸过,又覆以薄纱绷紧,悬于胸前,如捧圣旨。他步履沉稳,每踏一步,两侧人群便自发退开半尺,无人推搡,无人喧哗,只余下衣袂拂风之声与粗重呼吸交织成一片肃穆的静流。
萧飞逸落后半步,目光扫过街角。那里蹲着个缺了右耳的老汉,正用炭条在青砖上画圈,一圈套一圈,密密麻麻叠了十七层;再往前,卖糖人的老妪停了吹糖的手,糖丝悬在半空凝而不坠,她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倪雾腰间那枚青玉螭纹佩——那是当年丰都义学初建时,倪雾亲手雕琢赠予第一批学子的信物,如今已成镇里孩童辨认“活佛”的暗记。
“倪师!您教我的《千字文》第三十七页还缺两行注!”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童突然挤出人群,高举一本泛黄册子,书页边缘卷得像春茶芽尖。
倪雾脚步微顿,俯身接过,指尖抚过那两处空白,墨迹未干,显是今晨才补。他抬头一笑:“明日辰时,山雨楼后院,我替你写满。”
女童雀跃而退,人群竟随之轻轻晃动,如麦浪承风。这细微震颤传至街尾,惊起一群白鸽,扑棱棱掠过“岚雾楼”新悬的朱漆匾额——那匾尚未上漆,木纹尚带松香,可三个御书大字已压得整条街的瓦片微微发烫。
山雨楼内早已清场。八扇紫檀屏风拆去五架,只留三面围成环形,当中设一主案,铺玄色云纹锦缎;左右各列十六席,案上无金银器皿,唯青瓷盏、竹箸、素陶碗,碗中盛的是刚出锅的粟米粥,浮着金黄油星——这是谢隐特意交代的:陛下尝过民间滋味,才知何为真饱。
可楚皇入座未及半盏茶工夫,忽听楼下传来异响。
不是刀兵鸣镝,不是瓦砾崩落,而是极轻、极匀、极细的“嗒、嗒、嗒”声,如春蚕食叶,又似更漏滴答,自地底深处缓缓浮升。
冷凡第一个按住剑柄站起,眉心沁出细汗:“地龙翻身?”
魔琴老祖闭目凝神,忽将手掌按向地面,须臾睁眼:“非也……是铁靴踏地,整整齐齐三百双,正在地窖通道里列阵。”
话音未落,楼板缝隙间竟钻出缕缕白雾——非烟非气,似乳非液,带着淡淡槐花甜香。吴命刀低喝:“迷魂瘴?不对……是药雾!”他猛吸一口,脸色骤变,“此乃‘忘忧散’古方,混了新采的断肠草汁,闻之三息,四肢发软,七息失忆,九息……”
他没说完,因楚皇已端起粥碗,就着雾气氤氲,啜饮一口。
满堂寂然。连秦岚捏着帕子的手指都僵住了。
楚皇放下碗,喉结微动,目光扫过众人:“三十年前,朕随先帝微服巡边,在白虎森林遇伏,便是这味道。”他指节轻叩碗沿,“当时太医令说,此雾若掺三钱陈年雪莲粉,可解百毒,却会令人彻夜不眠。今日谢爱卿备的粥里,该有雪莲粉吧?”
谢隐额头汗珠滚落:“臣……臣确令厨娘加了雪莲粉,可雾气怎会自行涌来?”
“因为有人怕朕忘了旧事。”楚皇忽然笑了,那笑却未达眼底,“李敖当年押运税银,走的正是白虎森林北麓古道。他中途折返,改道翻越鹰愁涧,才避过埋伏——可没人知道,他为何改道。”
满座皆惊。颜如玉指尖倏然攥紧袖口,柳叶垂眸盯着自己掌心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鹰愁涧崖壁上硬生生抠出的血槽。
萧飞逸却望向楼梯转角。那里站着个穿灰布直裰的少年,正用抹布擦拭栏杆,动作缓慢,却把每根木纹都擦得反光。少年左耳垂有粒朱砂痣,形状酷似一枚倒悬的月牙。
“小乙?”倪雾声音很轻。
少年抬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倪师记性真好。三年前您教我认字,说我名字里的‘乙’字,像不像一只蹲着的兔子?”
倪雾喉头微动:“你师父……”
“师父说,兔子不打洞,永远活不成。”小乙忽然扔掉抹布,从怀里掏出半截断笛,笛孔边缘磨得发亮,“他还说,鹰愁涧底下有条活水河,河床全是空心青石,敲击声能传十里——所以当年李将军改道,不是怕死,是听见了地下有人凿石。”
冷凡霍然转身,剑尖直指小乙:“你是谁?!”
小乙却不看剑,只盯着楚皇:“陛下,您还记得鹰愁涧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吗?树皮上刻着‘敖’字的地方,树心已经空了。可树根底下,埋着李将军的青铜虎符——不是调兵的,是锁地脉的。”
满堂死寂。连窗外欢呼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楚皇慢慢搁下粥碗,青瓷与木案相碰,发出“咔”一声脆响。
“传令。”他声音低沉如雷滚地,“即刻封锁鹰愁涧方圆五十里,所有驻军听候龙老龙姥调遣。命工部郎中携《禹贡山川图》连夜赶来,要最老的那本,边角磨损最重的那册。”
谢隐膝盖一软跪倒:“陛下!鹰愁涧……那是南楚龙脉锁钥之地!若地脉有损,丰都恐生地裂!”
“所以更要快。”楚皇起身,玄袍下摆扫过门槛,“李敖锁的不是地脉,是人心。他把虎符埋在那里,是要告诉后来者——真正的锁,从来不在地下,而在活着的人心里。”
他抬步欲行,忽又驻足,看向小乙:“你师父呢?”
小乙将断笛横在唇边,吹出一个短促音符,似鹤唳,似裂帛:“师父说,等虎符重见天日那天,他就回来教我吹全《破阵乐》。”
话音落处,整栋楼的窗棂同时震颤,檐角铜铃叮当乱响。燕云照猛然冲进厅堂,甲胄未卸,额角血痕蜿蜒:“陛下!西秦使团三日前已抵盘龙岛,领头的是……是西秦九皇子嬴昭!”
厅内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
秦岚脸色煞白:“嬴昭?他不是在三年前‘猎蛟宴’上被倪师废了右臂,从此销声匿迹?”
倪雾却看着小乙手中断笛,瞳孔微缩:“不,他右臂没废。那夜我斩断的,只是他戴的玄铁护臂——里面藏着淬了‘醉仙散’的机簧针。”
萧飞逸猛地拍案而起:“糟了!嬴昭若真来了,他必定知道鹰愁涧的秘密!李敖埋虎符的事,只有当年参与截杀的西秦高手才知道!”
“不。”楚皇摇头,目光如电射向小乙,“他知道的,比你想的更多。小乙,你师父让你来的真正原因,是想让朕知道——当年白虎森林税银案,根本不是暗王所为。”
满座俱震。
“那是朕设的局。”楚皇声音平静得可怕,“朕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西秦高手入局,借李敖之手……替朕杀掉他们。”
厅内烛火齐齐一跳,爆出数朵灯花。
老王爷踉跄扶住柱子:“陛下!您……您为何要杀西秦高手?”
“因为他们偷走了《山海舆图》残卷。”楚皇从怀中取出一卷焦黑竹简,边缘炭化,中间却完好如新,“此图记载着四海之下七十二处地肺,其中三处,正位于西秦王陵、东齐祭坛、北赵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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