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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玉娘》他怀疑自己酒还没醒(第2/4页)
书便可了事。需入太极殿临轩受册,再赴宗正寺告谢,拜谒太庙,以明继统承宗之正名,乃是关乎宗法名分的大礼。
玉娘闻言微怔,生出几分恍惚。
是啊,算来镇北王同自己阿耶年岁相差相仿,如今也该至知天命之年了。可这些年来,她竟鲜少去想这些。大抵是因为,她的阿耶永远停在了十二年前,以至于她竟然忘了,故人也是会老的。
她抬眼望着沉昭,忽然想起什么,眸子一下亮了起来:“那就是说,这次若没什么要紧军务,你能在长安多留些时日?”
“那是自然。”他唇边笑意不觉加深几分,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阿耶还托我替他探望几位自北庭回长安久居的旧识,想来总要在京中停留一段日子,阿玉你可以慢慢安排。”
玉娘闻言忍不住欢呼:“那太好了!总算轮到我带你好好逛逛长安了。往日在庭州多亏你常带我出门,现在也该换我报答你一回啦。”
沉昭失笑。
两人定下约定,待沉昭册封礼毕,便一道去曲江池骑马赏春。
十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长安春日最好时节,沉昭如约而至。
曲江池位于长安东南,引南山黄渠之水汇流而成,池泽广阔,烟波浩渺,乃京中最负盛名的游春胜地。池苑周回十里,兼具皇家园林与民间游乐之用,既有供百姓士人游赏的外苑,也有高墙围护,专供天家宴游的芙蓉园。
芙蓉园乃皇家禁苑,平日非奉诏不得入内。因此二人今日游的,是更为热闹开阔的曲江外苑。
玉娘放缓马速,与沉昭并辔缓行,从容沿路赏看风光。
湖面浩荡,春水映天,微风掠过时泛起细细涟漪。环湖驰道沿岸铺展,垂柳新绿如烟,柔枝几乎拂到水面;桃李方盛,浅红深白错落其间,风过时偶有花瓣打着旋儿坠落。临水亭台间游人如织,酒肆彩棚夹岸而设,胡乐声声,笑语不绝。贵家子弟纵马而过,衣袂鲜明;文人士子或凭栏饮酒,或席地赋诗;亦有携家出游的长安百姓,叁叁两两,热闹非凡。
春风掠过时,吹起玉娘鬓边碎发,也扬起沉昭深色衣袍的衣角。
她偏头看他,笑意盈盈:“如何?是不是和北庭很不一样?”
沉昭轻轻颔首:“确实大有不同。”
二人又随口扯了几句闲话。玉娘兴致盎然,一一为他指点两岸知名风物,细细讲说各处好玩去处,方便他日后再来。
待行至一段较僻静的湖岸,周遭游人渐少,只余柳影拂水,远处隐隐传来丝竹与笑语。
沉昭忽然驻马,玉娘也勒马停下,不解地看着他。
像是斟酌许久,他终于开口:“阿玉,我有件事想问你。”
他顿了顿,眉间浮出几分迟疑:“只是此事……或许有些冒犯。”
“阿昭,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磨叽的性子。”她笑着打趣,“有什么直说便是。”
沉昭闻言,似是稍稍定了心,却仍默了片刻,像是在反复思量措辞。半晌,才低声道:“前几日我拜访完父亲旧识,归家路上,恰巧瞧见陛下带着大监邹文义进了你府里。”
他说得极慢,目光始终停留在她面上:“那时已近戌时。”
玉娘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沉昭声音仍旧温和,却低了些:“我本不该多想,只是总有些担心,便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始终未见有人出来。后来,我便让人在你府外候着……”
他稍顿片刻,才缓缓道:“……据他回报,直到拂晓昧旦陛下方才离去。”
话音落下,周遭一时陷入沉寂,只余马蹄轻轻踏过石道的声音,与湖岸风过柳梢的簌簌轻响。
玉娘一时也有几分尴尬。这种私密情事,还是和当朝帝王之间,被旧识知晓,多少难免令人羞窘。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解释,却听沉昭忽然低声问:“阿玉,可是陛下他强迫于你?”
玉娘一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半点没有!”
沉昭闻言,紧绷许久的肩背终于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还好,至少不是受了委屈。
春风拂面而过,他却忽然又觉得胸口某处空落落的。
若非强迫,那便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他沉默地望向远处湖水,唇边仍维持着惯常温和的弧度,只是眼底笑意却淡了些,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涩意。
玉娘见他许久没有说话,只当他是在气自己未曾顾惜名声。她心虚地抿了抿唇,目光落到前方那段宽阔无人的驰道上,欲盖弥彰地提议:“我们来比赛跑马吧。你别看我回长安这么多年,我的骑术可是一点没落下。”
沉昭回过神来。他自然看得出,玉娘是在有意转移话题。只是瞧着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到底没有戳穿,只扬眉一笑:“好啊!让我看看,阿玉有没有辜负我和达干大叔的教导。”
玉娘第一次骑马是沉昭带她去的。
那日他带着她去了马场,还特意拜托彼时尚年轻的调马手达干,替她寻了一匹尚未长大,又性情温顺,适合幼童骑乘的小马。两人陪着她在场内慢慢跑了一圈,让玉娘兴奋得不得了。自那以后,她便时常往马场跑,还央着父亲将那匹小马买下,并且在达干的建议下,替它取名布丽塔,一直养在马场里,直到自己一家离开……
玉娘对自己的骑术很有信心。回长安后,她的骑射一直都是父亲亲自教导。人人都说她父亲是天上将星,她自然不能给他丢脸。
一声开始,两人几乎同时纵马而出。
马蹄踏过驰道,春风掠起衣袂,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已消失在湖岸尽头。
待他们走远后,柳荫深处慢悠悠转出两个骑在马上的年轻郎君。
一人身着明艳织金宽袖锦袍,足蹬乌皮靴,靴边绣着细密云纹,是长安富商子弟最时兴的打扮;另一人则着交领宽袖花绫锦袍,其上遍织流云瑞草暗纹,腰束玉带蹀躞,举止闲散,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一望便知出身不凡。
若玉娘在此,定能很快认出,其中一人正是豫王魏珂。
今日他原是受闽州巨商胡崃相邀,来曲江池游乐。魏珂素来沉迷宴游,风流放诞之名,早已传遍长安,对这样的邀约自然是来者不拒。
只是没想到,倒碰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没想到长安竟还有这等绝色美人。”一旁的胡崃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起眼,似还在回味方才惊鸿一瞥。“我瞧着,比起我们江南道那些顶尖都知都毫不逊色——”
他顿了顿,又自行推翻:“不,是胜之多矣。”
魏珂斜睨他一眼,轻嗤一声:“还算你有点眼光。”
他懒洋洋收回视线,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方才听你说毫不逊色,我都要以为你瞎了。”
胡崃闻言,不由惊讶地侧目。
魏珂向来风流,长安秦楼楚馆里不知多少女郎被他哄得神魂颠倒,为他争风吃醋。可实际上,他眼界极高,也极挑剔,从未这般直白地夸赞一个女子。
思及此处,他不由试探着问:“殿下认识方才那位美貌女郎?”
魏珂答得干脆:“认识。我还知道,她才和离不久。”
胡崃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心中腹诽:对已婚妇人如此关心,连人家都和离多久了都知道,这哪里是认识这么简单?莫不是……
人永远都摆脱不了八卦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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