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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水下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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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

    吴朗想了想,那蛊女被打了也只能躲,或者用蛊术来转移、硬抗,一旦被波及就会受伤,显然不会用护体。

    按理说,第三境守一时就该熟练掌控护体之术了。

    可如此一个不合常理的蛊术修...

    方常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程画唇瓣的温软触感,像一滴未干的露水悬在叶尖,颤巍巍将坠不坠。他抬手抹了下嘴角,动作很轻,却仿佛擦掉了一层无形的壳。

    风从后山竹林深处卷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吹得他袖口微扬。那枚被程画称作“聘礼”的道心灵果,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中玉匣里,灵光内敛,温润如初——可它早已不是一枚果子了。它是程画耳根发烫时咬紧的后槽牙,是她俯身时颈侧一缕散落的青丝,是她转身离去前裙摆扫过竹影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轻喘。

    他忽然低笑出声。

    不是讥讽,不是自嘲,更不是得意。是一种极淡、极沉、极通透的笑,像月光淌过深潭,连涟漪都懒得惊起。

    ——原来最锋利的剑,从来不在鞘中;最烈的火,也从不焚于灶膛。

    而程画……她不是不懂情,是太懂了,才把整座心城筑成琉璃塔,塔尖朝天,塔基埋地,连门都没留一扇。可她偏偏又在他面前,亲手推开了窗。

    方常抬头望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清光斜斜劈下,恰好落在他脚边半片枯竹叶上。叶脉清晰如刻,纹路里还嵌着一点未化的晨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闷响,似重物坠地,又似蛊虫爆裂。

    方常眸光一凝。

    他袖中玉匣倏然微震,匣盖无声滑开一线——道心灵果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金晕,晕光流转,竟映出百里之外一幅残影:阿苏立于毒瘴之中,指尖悬停半空,七指微屈如钩,掌心之下,那剑修已蜷成一团焦黑枯柴,喉头插着半截断剑,双眼暴凸,眼白尽染绿斑,口鼻耳窍皆渗出粘稠墨绿色浆液,正一滴、一滴,砸进脚下翻涌的蛊雾里。

    金晕颤动两下,倏然熄灭。

    方常缓缓合拢匣盖。

    他知道,这不是幻术,不是窥镜,更非神识外放——这是道心灵果的异象。此果生于古墟心脉,吞吐天地间最本源的“通感”之气,凡与持有者情绪共振至极处之人,其悲喜、痛痒、生死临界之瞬,皆可映照于果面,如镜映水,不加修饰,不容欺瞒。

    所以……方才程画吻他时心跳加速、血脉奔涌,果面也曾泛起微光?只是他未曾察觉?

    方常低头,指尖摩挲玉匣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那是古遗址崩塌时,他用肉身硬挡坍塌石梁所留下的印子。当时灵果尚在胚芽状态,他以心血浇灌三昼夜,才令其破壳吐蕊。那三日,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雪原上,程画背对他而立,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手中执一柄无锋之剑,剑尖垂地,划出一道绵延千里的银线。线的尽头,是他自己的尸傀,跪坐于冰川裂缝之间,额心嵌着一枚尚未成熟的道心灵果,果皮皲裂,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融进万载寒冰。

    梦醒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剖开左腕,取血三滴,滴入灵果胚胎之中。

    ——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已将程画,种进了因果的根系里。

    方常迈步向前。

    足下青石微震,石缝里钻出三株细茎小花,花瓣纯白,蕊心泛金,随他步伐次第绽放,又在他走过之后,无声萎谢,化为点点星尘,飘向后山竹林。

    他没追程画。

    他知道她不会走远。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把那颗跳得太快的心,重新按回冷泉深处,再泡上三刻钟,滤去所有不该有的温度。

    而他要去见阿苏。

    不是以师弟身份,不是以修士身份,甚至不是以“方常”之名。

    而是以道心灵果真正主人的身份——那个曾在梦中,与她的尸傀一同跪坐于冰川裂缝之间的人。

    半个时辰后,方常踏入蛊瘴腹地。

    毒雾浓稠如墨,寻常修士踏入三息便会神志溃散,五息蚀骨穿髓。可方常行走其间,衣袂不沾半点绿浊,发丝不染一丝腥气。他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白金小花,花开花谢之间,毒雾自动退避三尺,露出一条洁净小径,径旁竹影森然,叶尖悬着晶莹蛊毒结晶,折射出幽幽冷光。

    阿苏背对他坐在一块青黑色岩石上,膝上横着一本残破册子,封皮焦黑,边角卷曲,正是那本邪修名单。她左手捻着一根枯枝,正一下、一下,戳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尸体已不成人形,皮肉翻卷,肋骨外露,胸腔里爬出数十只拇指大小的碧色蛊虫,正啃噬着尚未冷却的心脏。

    她没回头。

    但方常知道她在等。

    “你来了。”阿苏声音很平,像一块浸了冷水的青砖,“比预想中慢半刻。”

    “你早算到我会来?”方常在她身后三步站定,目光扫过那本名单——纸页泛黄,字迹模糊,唯独“花念之”三字墨色如新,笔锋凌厉,似用血写就。

    “不算。”阿苏终于转过头。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泛着微光的绿色瞳仁,却比方才更亮了几分,像两粒沉在深潭底的萤火石,“只是……你袖中那枚果子,一直在发烫。”

    方常一顿。

    阿苏勾了勾嘴角:“它在替你疼。”

    方常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恨花念之?”

    阿苏没答,只将手中枯枝随手一抛。枯枝落地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弹跳三下,稳稳插入尸首眉心——那位置,正是当年花念之给她种下初代蛊母之处。

    “恨?”她轻轻重复这个词,尾音微扬,竟带出几分奇异的温柔,“我连‘恨’这个字怎么写,都快忘了。”

    她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一只通体碧绿、形如蝉蜕的蛊虫正伏在她掌纹中央,六足微颤,复眼幽光流转,忽而振翅,嗡鸣一声,直扑方常面门!

    方常不闪不避。

    蛊虫撞上他眉心,竟如撞上铜墙铁壁,砰然碎裂,化作一团碧色荧光,顺着他的皮肤纹理蜿蜒而下,最终汇聚于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浅淡红痕悄然浮现,形如蝶翼,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金边。

    阿苏盯着那道痕,瞳孔骤然收缩:“……通感烙印?”

    “嗯。”方常垂眸看着腕上蝶痕,声音很轻,“它认得你。”

    阿苏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热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笑。她慢慢站起身,苗服银饰叮当作响,瘦削身影在毒雾中竟显得格外挺直。

    “你知道花念之为什么选中我么?”她问。

    方常摇头。

    “因为我的血,是天下至阴至寒之物。”阿苏抬起右手,指尖一划,腕上立刻沁出一滴墨色血液,血珠悬浮半空,竟凝而不落,表面浮现出细密冰晶,“他要炼一炉‘万蛊归墟丹’,主药便是我的心头血,辅药……是你那枚道心灵果。”

    方常神色未变,只道:“所以你逃出来,是为了杀他?”

    “不。”阿苏摇头,墨色血珠倏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映得她脸庞清冷如霜,“我是为了……替他试药。”

    方常终于抬眸:“试什么?”

    阿苏望向远方蛊瘴最浓之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门轮廓,门环狰狞,锈迹斑斑,门缝里渗出缕缕黑气,缠绕着无数挣扎哭嚎的虚影。

    “试一试,”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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