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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_耿斜河【完结+番外】》第22页(第1/2页)
他哪里能等到明天。诏狱不比刑部和大理寺,连固定掌管卷宗的官员都没有——刑讯逼供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一进了那鬼地方,那便真的是生死富贵,全凭天意。
“我等等便是,烦请阁下为我通传。”
黄门郎顿感为难。但御前的人,向来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他想起陛下之前对丞相的种种厚遇,便殷勤地劝秋凝雪到配殿等候。往常天子召见朝臣,但又遇到事情无法立时接见时,都是由他们先将人引到配殿。
秋凝雪摇头拒绝了,“我还是就在这儿等吧。”
这会儿不是晌午,但日头仍毒辣辣地挂在天上,连从北面刮过来的风,好像都带着腾腾的热气。
秋凝雪不知自己究竟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得等多久。他越等越是焦灼,好像一颗心都被放在火上炙烤。
黄门郎在一旁陪笑道:“往常这个时候,陛下都已经回清嘉殿了,今日也不知怎么的……”他不敢妄议天子,只得劝秋凝雪:“这……陛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丞相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秋凝雪依然摇头,“无事,我再等等。”也不知是因为风寒未愈,还是因为真的中了暑气,他手脚发软,浑身都没有力气,脑袋嗡嗡作响,胀痛更甚。
他咬牙忍了,扶住朱红的祥云石柱,艰难地调整呼吸。
黄门郎看出不对,担忧地喊:“丞相……”
“无碍,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好。”他扶住柱子,放任身体慢慢地往下滑。
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爬了上来。眼前雕梁画栋的宫殿,和穿着宫装的郎官,都蒙上了一层重影。
他用力晃了晃,捱过胸中的恶心感,再睁开眼时,便看见了那片熟悉的、绣着龙凤暗纹的衣角。
“怎么又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祁云照敛起眉峰,不悦地低头看着他。
第20章 端午(已补全):五色缕
“陛下……”
眼前的天子也变作了两个。但无论是哪一个,神情看着都不太友善。他茫然了一瞬,才记起自己的来意,心里便越发没底。
“陛下,臣……”
祁云照蹙眉道:“好了,我知你来意。”
她上午一直待在清嘉殿里,见秋凝雪一直没来求见,心中还有些欢喜,以为对方和她自有默契,看出了其中关窍。
结果不是心有灵犀,而是秋凝雪上午没来得及知道江佩兰的事。
她有点儿郁闷地开口:“还能站起来吗?”
秋凝雪点头,扶着旁边的柱子,慢慢站起来,想要弯腰作揖。
可那莫名的眩晕感越来越强,以至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在他眼中旋转。他分不清方向,差点便一头撞到柱子上。
祁云照越看越觉得烦闷,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起,一边往内殿走,一边说:“去膳房里拿些解暑汤来。”
秋凝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祁云照的侧脸,惊呼道:“陛下!”
祁云照这会儿不想理他,便道:“且消停些。”
秋凝雪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对方将他放到殿内的躺椅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青岫很有眼色地指挥宫人打扇,又亲自取来了备在殿内的解暑汤,端到他唇边。
哪有皇帝站在旁边,为人臣子的却躺在美人榻上?秋凝雪挣扎着要起来。
祁云照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伸手将他推了回去,冷淡道:“我要沐浴更衣。你在此等等吧。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秋凝雪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倒了回去,看着天子转身离开。
青岫便又将解暑汤递到了他唇边,喂他喝完之后,又令人打了清水来,将浸湿的巾子奉与他,说:“陛下下午嫌暑热,带了几名羽林到千秋园游猎。没想到丞相会来求见,真是不巧。”
秋凝雪道声谢,将巾子取过来擦了擦脸和手,顿觉清爽了很多。
青岫笑着阻止:“丞相的脸色瞧着不太好,还是躺躺吧。陛下还要些时候呢。”
“好,多谢。”
青岫说天子并不常在这儿呆,只是偶尔在这儿午歇。但是秋凝雪还是能闻到沉香的味道——兴许是为了安神,天子身上常有这个味道。
沉香对他来说,几乎就是幼时阴影的代名词。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兴许是因为太过疲惫,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
祁云照越想越郁闷。
他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关窍?
王信是迟早要死的。这人一开始向柳卓如妥协,尚可原谅,但之后,竟也完全袖手旁观!不就是彼时见柳卓如势大,不敢得罪?
这样的墙头草,留之何用?祁云照一开始便没打算留着王信,所以才格外大方地给她封了万户侯。
她能忍王信这么久,全是因为不想落下一个过河拆桥、刻薄寡恩的名声。便只能小心盘算,让所有的一切都看上去像个意外——昨夜,就是祁云照让人将王信灌醉,怂恿王信无视宵禁在外游荡,然后趁她的护卫与士兵缠斗之际,偷偷下了黑手。
这个死法,也是祁云照早就给她想好了的,所以才会点大大咧咧又爱较真的江佩兰接管长水营。
……秋凝雪怎么会不明白呢?王信死了,她只会拍手称快,哪里还会怪罪?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才会象征性地关江佩兰几天。
不过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
又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连手足都称不上,哪里值得他这么操心?
祁云照有些心不在焉地换上了一身宽袍大袖,重新去了前殿。
男人好像累极了,正蜷着身体,侧躺着在那张美人榻上睡着了。
祁云照抬手止住宫人行礼的动作,让人将冰鉴搬远些之后,便在旁边落座,拿起了之前翻阅的书卷。
他似乎很浅眠。不一会儿,便皱眉醒了过来,微睁着眼睛环顾四周。
秋凝雪连忙站起来,刚刚开口,便被打断。
“坐。”
祁云照将书又翻过一页,仿佛只是随口问道:“可好些了?”
“已经无碍了,谢陛下。”秋凝雪答了话,却没有依言坐下。他还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便撩了袍子,郑重地跪下。
面上恭恭敬敬,却尽干些欺君罔上的事。祁云照睨了他一眼,将手上的书啪地一声阖上了。
“王信,既无忠贞之节,也无观变沉机,贪生怕死,无才无德,死有何辜?”祁云照将书撂在一旁,接着道:“只是不想惹人非议,才请令妹在宫中待几天,太傅至于与我来这一套吗?”
不单是秋凝雪,连周围的侍从也是第一次听见陛下如此尖锐地评价一个人,顿时噤若寒蝉。
“还是说,在太傅心中,朕就是这么一个寡恩少义的皇帝?”
“臣绝无此意。”秋凝雪伏地叩首,连忙陈情:“陛下厚恩,臣片刻不敢忘……陛下息怒。”
祁云照没有说话,站起来转身欲走,却又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男人稽首于地,身形隐在朱红色的朝服之下,显得伶仃又萧索。
说到底,他又有什么错?
……是她自己动心起意,对这个人生出了本不该有的心思。明明还处在君臣的关系中,又蛮横地要求他能像个温柔的情人一样,理解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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