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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灰里灯_月初小》第33页(第1/2页)
“正好听说你秦阿姨在这,我俩一商量,就定了。”白晋姝开心地拍了拍手。
“白姨,那你的摊子呢?”申屠既白问。
“那就开一周,关一周,有啥大不了的。”白晋姝笑得眉眼弯弯,眼角荡出波纹:“什么都没有你的前途和身体重要。”
申屠既白和魏可风每天放学后就去出租屋里吃饭,吃完饭就又回教室学习。魏可风的再三保证肯定不熬夜,秦琴才同意他继续住在宿舍。
周澄偶尔回来上文化课,总会去出租屋蹭饭。
这时,申屠既白就会拿着卷子在出租屋写,周澄就坐在他旁边,叽里呱啦地说一些在矿上实习的事情,说的高兴了还会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眉飞色舞。
这是申屠既白紧张高三里,少有的轻松时刻。没有堆积的试卷与老师的叮嘱,只有周澄的声音,吹散了些许紧绷的疲惫。
可周澄一回矿上,两人便几乎断了联系。申屠既白取出攒下的钱,买了两部最便宜的绿屏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还有简单的贪吃蛇游戏。
他选了两个仅末位不同的情侣号,办了短信多的套餐。
他上课的时候,就会把手机关掉,下课一开机,就会有未读短信跳出来。那一刻,他的胸腔里满是甜蜜。他会回复周澄的每一条信息,然后再抛出一些问题,直到上课铃响才把手机关掉。
手机内存太小,最多能存120条短信。每次内存不够时,他就在那边删删减减,越到后面短信越难删——他每一条都舍不得。
高三的后半学期,整个年级陷入一片死寂。重点班的教室,更是将这份死寂推到了极致——不管上课还是下课都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有人出去打水,上厕所都是轻手轻脚的。
就连老师,每次走进教室前,都会先站在门口,大口呼吸几个来回,才敢轻手轻脚地迈进门。
别的班老师催着学生学习,只有重点班的老师请求他们站起来走走。
这方小小的教室,仿佛自带一种魔力,一旦踏进来,便会不由自主地俯身学习,根本不想停,也不敢停。
申屠既白是众人眼中理所当然的学霸,所有人都默认他的优秀与生俱来,学习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投足间的轻松之事。
可只有懂他的人,才知道他孤注一掷的拼命。
他的眼眸里,始终燃着一簇不灭的火焰,炽热、明亮,自带一种让人热血澎湃的力量。
那是他身体中燃烧了十几年的渴望,挣脱方寸桎梏的执念。
他就像深陷囹圄的雏鸟,蓄力长出丰茂的羽毛,只为振翅高飞,奔赴远方山海。
5月 12日,离高考还差不到一个月。
申屠既白趴在教室里刷题,眼前忽然一阵发晕,身子控制不住地摇晃,连头顶那根日光灯也跟着轻轻晃动。他只当是连日熬夜太累,身子撑到了极限。
他伏在桌上想闭目缓一缓,直到教室里有人猛地喊出一声:“地震了!”
申屠既白才猛地惊醒,立刻缩身躲进了桌子底下。
教室里瞬间炸开,呼喊声、脚步声混作一团,乱得不成样子。
他摸出手机,刚想拨给周澄问问情况,周澄的电话已经先一步打了进来。
“申屠,我操,地震了,你那边没事吧?”
一接通,周澄的声音就炸得听筒发颤。
“我没事,你呢?”
周澄半点事没有,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兴奋:“我没事。刚才我们正跟着指导员要下矿,地震一来,那家伙吓得抱着灯房的柱子死活不撒手,笑死我了。”
“好像不震了。”申屠既白从桌下慢慢爬出来,也跟着笑了一声,“刚才我还以为是自己没睡好要晕,先趴桌上了。”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周澄在那头笑得毫无顾忌。
突然,电话里炸起一声厉喝:“周澄,集合!所有人就等你一个!”
周澄的笑声戛然而止,压低声音匆匆道:
“先挂了,指导员脸都绿了。”
“嗯,快去。”申屠既白轻轻挂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往下望去,操场上已经聚了大群人,三三两两地站着。
宿舍楼下,还有男生只穿一条四角裤衩,用手挡在裆前,缩手缩脚地站在风里,模样窘迫又好笑。
三点的上课铃准时响起,班主任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地理老师。
地理老师年纪不大,人却显老,二十多岁便秃了头顶,戴着一副旧眼镜。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一圈坐着的学生,厚嘴唇轻轻一动:“同学们,刚才的地震,大家应该都感受到了。”
有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皱眉望着讲台;有人依旧埋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回应稀稀拉拉,“是”。
“就在刚才,2008年 5月 12日 14点 28分,西蜀发生了特大地震,我们这里,只是远震波及……”
申屠既白慢慢转过头,望向窗外。
地理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像被一层毛玻璃隔着,模糊、沉闷,再也听不真切。
那一整个下午,几乎每一门课的老师都进来过一趟,提醒学生——这一次高考,说不定会出现和地震有关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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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场地震吗?
第30章 初吻
高考前两天,周澄跟指导员请了假,专门陪申屠既白考试。
两人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申屠既白忽然晃了神。好像回到了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沧海桑田,过了整整一个青春。
他转头看见魏可风,正把一摞摞书捆起来,背脊比从前宽厚了不少,声音也粗了,稚气褪得干干净净。那股蓬勃的少年气,就是时间最好的证明。
离校那天,申屠既白直接把书卖给了宿舍楼下收废品的老头。捏着那四十一块五毛钱,心里头一阵怅然,却也透着说不出的轻松。
申屠既白就在本校考试,魏可风抽到了八中,离得也不远。
两个妈妈都来了,出租屋住不下了,周澄和申屠既白便在学校对面的宾馆开了间房。
周澄陪申屠既白去看考场。不在原来的教学楼,好歹是自己的学校,总不至于太紧张。
周澄趴在考场门的玻璃上往里张望:“申屠,你考号是哪个座位?”
“靠窗户,倒数第二排。”申屠既白指尖划过墙上的考生名单,在“余娜”两个字上顿了顿,“我居然和她一个考场。”
周澄也低下头,跟着看了一眼:“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她了,感觉好久没见。”
“她好像挺刻苦的,有几次我都看见她在操场边的榕树下背书。”申屠既白想起初三那年,余娜写给他的情书里那句“煤堆里长出的白茅”,心头还是暖了一下。
“她是不是还喜欢你啊?”周澄抬头看他,问得一脸真诚。
申屠既白愣愣地盯着周澄的脸看了半分钟,才勉强把狂笑压下去。这小子的脑子什么时候都比别人慢半拍,不,已经不是半拍的事了。
他转身,扔出一句:“你要不要去看看林晓君的考场?”
“喂,申屠,你是故意的吧?”周澄跟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肩。
申屠既白立刻推开:“滚,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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