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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灰里灯_月初小》第40页(第1/2页)
“咣当——”
铁杆落地。
申屠既白的理智稍稍回笼,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掌心沾满铁锈与温热的湿意。
“啊——杀人了!”
周围突然爆发出尖叫,人群像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
片刻之间,文体中心广场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
申屠既白仍僵在原地,心底的恐惧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直到一双手猛地握住他,握得死紧,几乎要嵌进皮肉。
他侧过头,撞进周澄通红的眼睛里。周澄没能站直,身子微微佝偻着,后背明显绷得僵硬,每动一下,肩膀就控制不住地瑟缩。
泪水不断从周澄眼角涌出来,在满是泥泞的脸上冲开两道清澈的痕。
申屠既白忽地笑了,抬起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去擦他的泪。
指尖触到脸上被碾出的伤痕时,他指尖几不可查地抖了一瞬。
“疼吗?”他的声音又轻又软。
“不……疼。”
周澄的泪落得更凶,大颗大颗砸在申屠既白的手背上,烫得灼人,怎么擦都擦不完。
远方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得让人心慌。
周澄攥着他的手,越攥越紧,甚至可以听到骨骼碰撞的声音。
120和 110几乎同时赶到。
赵四混被抬上救护车,而申屠既白,被民警按住肩膀,带上了警车。
周澄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扒住车门,“申屠!申屠既白!”
他拼尽全力嘶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喊到最后,只剩下嘶哑的气音,连完整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警车缓缓启动,惯性带得周澄踉跄几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他想爬起,可脊背的剧痛钻心,几次尝试后,终究瘫趴在地上,哭得狼狈不堪,
哭声压抑而绝望,混着尘土和泪水,砸在地上,碎得不成样子。
而申屠既白坐在车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眶通红,却一次也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是无休止的调查和审讯。申屠既白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日子在看守所的日升月落中,一点点熬过去。
申屠既白谁都不见。
白晋姝来过,被他婉拒;许知予来过,也被挡了回去。
他谁都不想见,谁都不敢见。
他怕看见别人眼里的可惜,更怕看见自己亲手毁掉的未来。
只有周澄,他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
就这么悬着,一直悬到宣判那天。
法庭不大,灯光惨白。
法官的声音平静,却字字砸在心上: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年。
足够他从金陵大学毕业,足够他奔向任何一种光明。
就在这一刻,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动,将他所有的前程,狠狠碾进深渊。
书记员将判决书递到他面前,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印章。
就在这时,法警轻声走近,说有人托他们带了一样东西过来。
是周澄。
他一早就等在法院外面,手里紧紧抱着刚从邮局取回来的邮件——一封烫金校徽、印着“金陵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新鲜滚烫,是他十几年寒窗换来的前程。
一张判决书,一纸通知书。
同一天,同一地点,同时落在申屠既白面前。
一边是漆黑深渊,一边是他拼了命触到的光。
审判长点头示意,允许他们在会见室短暂见面。
周澄瘦了一大圈,脊背的伤还没好透,站得微微佝偻,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把录取通知书轻轻放在申屠既白手边,像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申屠既白垂眸,先看了看那张鲜红的通知书,又看向眼前的人。
很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真好看。”
周澄往前挪了一小步,目光落在申屠既白脸上的瞬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睫毛轻轻一颤,一滴泪重重砸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湿痕。
他伸手想去握眼前人的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手铐。
“申屠,别怕,我等你。”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字一顿,“等你出来。”
申屠既白没有反驳,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周澄,别再来看我。”
这是他被带走之后,第一次见人,也是唯一一次。
见的是他用整个青春、用三年自由、用一生前程,拼命护住的人。
法警上前,带他离开。
申屠既白走得很稳,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经过周澄身边时,他没有停,没有回头。
只有擦肩而过的一瞬,极轻地落下一句:“照顾好自己。”
周澄僵在原地,一手攥着判决书,一手攥着录取通知书。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道走向光明,
一道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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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过后,回忆线结束
第36章 凝望
第二天考完试,两人就回了西矿区。前一晚的事情,两个人不约而同闭口不谈,保持缄默,话少得可怜。
眼神不小心撞上,便飞快错开,望向别处;指尖不经意相触,又像触电般猛地弹开。
饭桌上的气氛冷得发僵,连素来粗线条的白晋姝都瞧出了不对。
“你俩吵架了?”她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此话一出,两个人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申屠既白猛地站起身:“白姨,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不等回应,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等申屠既白走出屋子,白晋姝伸手揪住周澄的耳朵,骂道:“你个丧良心的,你咋惹既白了?”
“哎呀妈,撒手!”周澄挣开她的手,烦躁又难堪,“你能不能别老揪我耳朵。”
白晋姝抱臂盯着他:“你到底怎么欺负他了?”
周澄耳朵红得滴血,支支吾吾:“我们没吵。”
“那你俩之间怎么怪怪的。”
“可能……他没考好,心情不好。”
白晋姝狠狠戳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沉了几分:“做人不能没良心。既白为了你,连前程都丢了……”
“妈,我知道,知道了!”周澄不耐烦地打断,这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母子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隔壁院子里,申屠既白站得笔直,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双脚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得惨白,连唇色都淡了下去,唇线绷得发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最怕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牺牲”,成了周澄一辈子甩不掉的亏欠。
申屠既白四月考完试,五月成绩便出来了,四门全过。
这结果对他而言,是激励,也是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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