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九公子的剑》第三百八十四章 冷面剑客赴剑阁,女子刀客饮酒醉(第1/2页)
北邙剑阁,约莫始创于六百年前,起源于北狄境内的邙山一带。
彼时大周初定天下,高祖皇帝终结了春秋战国的乱世,不愿再与关外已成气候的蛮族大动干戈。
为与民休息,高祖遂与关外九大世家缔结盟约...
尉迟巨门站在青石阶最顶端,左手按在腰间剑鞘上,右手垂落身侧,指尖微颤。
不是因惧,而是太久没拔剑了。
山风卷过断崖,吹得他玄色袍角猎猎作响,像一面被撕开半幅的旧旗。身后是九嶷山第九峰——归墟崖,脚下是云海翻涌的万丈深渊。崖边斜插着一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仍隐隐透出一线青光,仿佛沉睡未醒的龙脊。那是他十三岁时折断的第一柄剑,也是他亲手埋下的第一座墓碑——埋的是少年意气,不是人。
他望着远处天际一道撕裂云层的赤色长痕,久久未动。
那不是雷劫。
是剑意。
有人在百里外的苍梧墟,斩出了破境之剑。
尉迟巨门闭了闭眼。
三年前,他在苍梧墟立誓:若此生再执剑,必饮仇人血,必破九重关,必……不跪。
可三年来,他未曾出鞘一次。
不是不能,是不敢。
怕一拔,便收不回。
怕一出,便停不下。
怕那剑锋映出的,不是仇人脸,而是自己早被岁月磨钝的眉骨、被世故压塌的肩线、被退让蚀空的胸膛。
他缓缓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蘸了点崖边渗出的寒泉,擦拭断剑残刃。水珠滑落锈痕,竟泛起细密金纹,如活物游走。他指尖一顿——这纹路,与他昨夜梦中所见一模一样。梦里有座青铜殿,殿内无灯,唯九盏浮空剑火,燃得极静,极冷。火心各悬一枚字:贪、嗔、痴、慢、疑、妄、戾、恸、寂。
第九火,熄着。
而他站在殿中央,手中空剑无鞘,剑格上刻着两个小字:归墟。
不是名字。
是命格。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老仆讲过的一则野史:上古有九位持剑者,合称“九公子”,非亲非师,非族非盟,只以剑契为约,共守一界平衡。第九公子最年少,亦最孤绝,剑名“归墟”,意为万法终焉,亦为万象初开。可后来八位公子先后陨于乱世,唯第九人不知所踪,只留下半阙残歌:“……剑在人在,剑亡人不亡;人亡剑不亡,剑在人已忘。”
那时他尚不解其意,只觉拗口。
如今才懂——原来最痛的,并非剑断,而是握剑的手,忘了剑为何而存。
山道上传来细碎脚步声。
他未回头,只将素绢叠好,收入怀中。
来人停在他身后三步,气息绵长,脚步虚浮中带着三分刻意的沉稳——是刚入凝魄境不久的修士,根基未稳,却强撑体态,像一只第一次展翅却怕坠崖的雏鸟。
“尉迟前辈。”声音清亮,带点试探的恭敬,“晚辈奉宗主之命,请您下山。”
尉迟巨门终于转身。
来人不过十七八岁,青衫洗得发白,腰佩一柄桃木剑,剑穗已磨秃了毛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刚淬过火的星子。
他认得这孩子。
去年冬雪夜,山脚破庙塌了一角,他路过时顺手扶住梁柱,救下蜷在草堆里的三个流民孤儿。这少年就在其中,冻得嘴唇发紫,却把怀里半块硬馍塞进最小女童手里,自己舔着指缝里蹭到的碎屑,仰头对他笑:“前辈,您剑真亮。”
那时尉迟巨门没说话,只解下外袍裹住他,又丢下一袋米,便走了。
没想到,这孩子竟一路跟到了九嶷山,跪在山门外七日,不吃不喝,只说:“求前辈教我持剑。”
宗门长老斥他狂妄,欲驱逐。
尉迟巨门却让人开了山门。
不是因怜悯。
是那孩子舔指缝时的眼神,让他看见十三岁的自己。
“宗主?”他问,声线低哑,像两片粗陶相磨。
少年垂首:“是。今日辰时,苍梧墟传来急讯——北邙山‘锁龙渊’异动,地脉倒涌,黑雾蚀骨,已有十七座村镇化为死域。宗主召集各峰首座,议定由您……率‘断岳营’即刻驰援。”
尉迟巨门眸光微凝。
锁龙渊。
那地方,他熟。
二十年前,他父亲尉迟烈,便是奉命镇守锁龙渊,查探地脉异变之源。结果一去三月,音信全无。最后只有一封染血密函送回宗门,上面仅八字:“渊底非龙,是冢。速焚我剑。”
密函送到那日,尉迟巨门正于后山试剑。
他劈开三块青岩,剑气激荡,震得满山杜鹃簌簌落红。
他不知道,父亲的剑,已在千里之外,被他自己亲手熔铸成一口青铜棺椁的棺钉。
“断岳营……”他轻哂,“还剩几人?”
少年一怔,似未料他问这个,迟疑片刻,低声答:“七十二人。昨日整编时,点过名。”
尉迟巨门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向崖边那柄断剑:“你可知此剑何名?”
“晚辈……不知。”
“它叫‘未竟’。”他顿了顿,目光如铁钉楔入少年眼底,“意思是,事未成,剑不全。人未赴,誓不圆。”
少年呼吸一滞。
尉迟巨门不再看他,转身望向云海尽头那道赤色剑痕,声音忽如松针坠雪:“回去告诉宗主——断岳营,我不带。”
少年急道:“可……可宗主说,唯有您能压制锁龙渊戾气!您当年随尉迟将军驻守渊口时,曾以剑气织网,困住蚀骨黑雾整整七日!”
“那不是剑气。”尉迟巨门终于笑了,笑意却冷得刺骨,“是血。”
他缓缓挽起左袖。
小臂内侧,蜿蜒一道暗红旧疤,形如盘绕毒藤,自腕骨直贯肘窝。疤痕表面,竟有极细的金丝状纹路,随他血脉搏动微微明灭——正是方才擦拭断剑时浮现的同源金纹。
“我父尉迟烈,用三十六根肋骨为引,抽我左臂经脉为弦,在我皮肉之下,铸了一张‘缚渊网’。”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说旁人之事,“每当日蚀月晦,或地脉躁动,这张网便会收紧,勒进骨髓。而一旦我拔剑……”
他顿住,指尖轻轻叩击剑鞘。
“网,就断了。”
少年脸色霎时惨白。
尉迟巨门却已迈步下阶。
青石阶共三百六十五级,象征周天星数。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无形重锤砸在少年心上。走到第二百级时,他忽然停住,未回头,只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珩。”
“谢珩。”他重复一遍,像在舌尖掂量这二字的分量,“你既知我父名讳,可知他最后一战,为何不召断岳营?”
谢珩喉结滚动:“因为……断岳营,早已不是当年那支断岳营。”
尉迟巨门终于颔首。
“不错。七十二人里,有四十一人,领过北邙山矿脉的‘安民俸’。”
谢珩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北邙山矿脉。
那是锁龙渊上方三百里处,隶属皇室直辖的玄铁矿场。十年来,矿工暴毙逾三千,尸骨填进矿坑,连个名字都不留。而发放“安民俸”的,正是当今监国太子——萧景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