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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九公子的剑》第三百八十四章 冷面剑客赴剑阁,女子刀客饮酒醉(第2/2页)
尉迟巨门脚步未停,声音却如冰锥凿地:“我父查到的,从来不是地脉异变,是有人以活人精魄为引,以矿坑为炉,以锁龙渊为鼎,炼一门‘吞天噬地诀’。每一具尸骨,都是薪柴;每一滴怨血,都是引子;每一声惨嚎,都是咒文。”
谢珩双拳紧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所以,”尉迟巨门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玄色身影融入山风,“你回去告诉宗主——若他真要断岳营出征,便先斩尽七十二人中,领过安民俸者。否则……”
他霍然回首,右手指尖一缕青芒乍现,竟凌空勾勒出七个血字:
【剑出,即诛伪善】
青芒散尽,字迹却悬于半空,久久不散,如烙印,如判词。
谢珩踉跄后退半步,喉头腥甜翻涌,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不是伤,是道心震颤所致。
尉迟巨门已消失在云雾深处。
谢珩跪在石阶上,怔怔望着那七字血痕,忽觉怀中一烫。
他慌忙掏出——是昨夜偷偷塞进他衣襟的半块陈年桂花糕,用油纸包着,边缘已软烂发潮。可此刻,那油纸上竟浮现出淡淡墨迹,是尉迟巨门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饿不死,就别跪。】
谢珩浑身剧震,泪水猝然决堤。
他猛地抹去眼泪,一把抓起地上桃木剑,将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狠狠咀嚼,咽下。然后,他起身,对着尉迟巨门消失的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持剑礼。
不是跪拜。
是敬。
是承。
是启。
他转身奔下山阶,青衫翻飞如蝶,桃木剑穗在风中甩出清脆声响。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苍梧墟,赤色剑痕骤然暴涨,撕裂天幕,竟化作一柄横贯千里的血色巨剑虚影!
剑尖直指锁龙渊方向。
墟市中央高台上,一位紫袍老者负手而立,银发如瀑,面容清癯,腰间玉佩刻着“太初”二字。他望着血剑,神色复杂,良久,轻叹一声:“九公子的剑……终究还是醒了。”
台下群修哗然。
有人惊呼:“太初长老!您说那血剑……是九公子?可九公子不是传说中早已陨落?”
老者未答,只抬手抚过玉佩,指尖微颤。
玉佩背面,赫然刻着八个微不可察的小字:
【八剑皆朽,唯余归墟】
与此同时,锁龙渊底。
黑雾翻涌如沸,一座巨大青铜门悄然浮出地表。门上九道锁链,其中八道锈蚀断裂,唯有一道尚存,缠绕着半截断剑——剑身刻着两个小字:未竟。
门缝中,缓缓渗出一滴血。
血珠悬而不落,映出九嶷山巅,尉迟巨门独自伫立的身影。
也映出他左臂内侧,那道毒藤般的疤痕,正随着血珠搏动,金纹灼灼,炽如熔金。
渊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像冰层乍裂。
像剑匣初开。
像一个被遗忘太久的名字,终于被人重新念出。
——归墟。
尉迟巨门在山道拐角处停步。
他解下腰间剑鞘,双手捧起,郑重置于一块青石之上。
然后,他单膝跪地,以额触鞘。
不是跪剑。
是跪那柄从未真正属于他的剑。
是跪那个十三岁便学会藏起颤抖的自己。
是跪所有被他亲手埋葬,却从未真正死去的少年意气。
风过林梢,卷起他额前碎发。
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形如剑锋倒悬。
那是他出生时,接生婆用烧红的银针点下的印记。据说,九公子血脉觉醒之兆,百年难遇。
可尉迟烈看到这痣时,当场摔碎茶盏,厉声下令:“封此子命格!不许提‘九’字!不许近‘剑’器!不许踏‘渊’字地!”
他以为封得住。
却不知,有些东西,越封,越锐。
尉迟巨门缓缓起身,拂去膝上尘土。
他没有拿剑。
只是朝山下走去。
步伐很慢。
却再未回头。
山道两侧,野樱正盛,粉白花瓣随风而落,覆满他肩头,像一场迟到十年的加冕。
而他左臂疤痕深处,金纹悄然游动,最终汇聚于腕骨内侧,凝成一枚小小的、燃烧的剑形烙印。
无声,却灼热。
如薪继火。
如种破土。
如剑,在鞘中,第一次,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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