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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与奸臣共感后_空山新雨霁》第3页(第1/2页)
百无聊赖之际,她对与她唯一能动的手指同一个袖子里的细盒起了兴趣,既然是来做鹌鹑的,王逐北还非要带上这玩意儿干嘛?
看样子他上司还不晓得,也不知是真无用还是他藏着掖着准备整出大的呢。
她仔细地抚摸着细盒上粗糙的纹路,盘算着只用两根手指能不能打开。
“这就是你们选出的状元?”高台之上,一直未开口的天子骤然打断唱名,一句轻飘飘又不名意为的话使堂下百官不自觉僵了身形。
许昭宁心口砰砰直跳,期盼着能来一场大戏提提神。
只见前面有人出列,语气温润和顺娓娓道来:
“启禀陛下,蒙陛下圣恩,此次科举由吴阁老和儿臣携六部尚书共同拟卷、监考、批阅,状元吴德泽年岁虽小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假以时日必可成大器。”
幸而王逐北个儿高,即使站在后排也能清晰纵观殿中局势,随着他抬眼看去,一矮胖圆润略显腿短的明黄色身影映入眼帘,略突出的颧骨亮晶晶的,眉眼弯弯好似年画娃娃。
许昭宁心跳得更快了,这位便是如今的太子、未来的天子,她曾远远瞧过一眼,不似其他权贵般高高在上,他总是笑意盈盈的,很是和蔼可亲。
“这么说,是吴阁老教导侄儿有方了?”天子艰难而又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来,随即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殿中一片死寂,许久后他才缓过口气,声嘶力竭道,“那朕问你,为何此次中举之人皆出身江南?又多姓李?朕之天下只有江南不成?!”
字字坠地,太子躬身只言:“儿臣不敢,陛下息怒。”
群臣随之躬身齐呼:“陛下息怒!”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昭宁的兴致逐渐褪去,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开国皇帝说话都这么费劲了为何还不肯放权给太子,以致受奸臣蒙蔽,天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许昭宁那时十来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她记得那年冬天格外长,桂依玉掰着手指数日子,数到了立夏也还是大雪纷飞,后来天气终于暖和了以为能挺过来了,没想到盼来的是更绝望的大旱,地里彻底没了想头,树皮也吃没了,大家就开始吃观音土。
回忆起那一年,许昭宁只能想起互相抢食饿得皮包骨不像人的人。
幸而新皇登基,日子逐渐好了起来,她能吃个半饱,过年时还能裁身新衣穿。
那是顶好的日子,都多亏了新天子。
现下应是明德三十二年末,王逐北将会蛊惑天子杀尽百官,天子受其蒙蔽将停科举、废太子,随后王逐北权倾朝野、篡
权谋逆;
也是从这一年的冬天开始,大雪纷飞没个头,天下尽是流民,饿殍遍野。
此时,是祸根,是所有罪恶的开端。
“锦衣卫何在?”天子睥睨百官,悠悠开口。
这场戏终究是开场了,许昭宁惴惴不安地感受着王逐北一步步行至殿中,同孟正一同单膝跪地:“臣锦衣卫指挥使/镇抚使——孟正/王逐北参见陛下。”
天子闷声咳嗽了两下,稍缓后沉声道:“陆老阁老身死一案可有查清?”
陆老阁老陆榆,他因提出国策“州县乡学”备受天子青睐。
许昭宁的大哥当时就因这新政读了两年书,直至明德三十二年夏黄河水泛滥成灾,淹了两省的农田,粮食一下紧张了起来,年轻儿郎们也只能停读回家
种田,毕竟读书哪儿有吃饱肚子重要。
新政“州县乡学”因此作废。
陆榆一蹶不振,于这年秋天郁郁而终。
许昭宁晓得他,人人都说就是因为他的新政害的,家里男娃娃都去读书没人种田,才没能存够粮食以应天灾,才会死那么多人。
也有人说,天灾是惩戒,是天子不肯放权给太子以致奸臣乱政、天下大乱的天谴。
“回禀陛下,陆老阁老年逾六十,悲伤过度,不治而亡。”孟正一字一顿,说完时头已沉沉垂下。
“悲伤过度、不治、而、亡?”天子喃喃自语,心下悲戚,咳嗽不止,许昭宁听着只觉若有一口气喘不上来便要去了。
“请陛下节哀,以
龙体为重。”群臣再齐呼,似催命符般,天子咳得更厉害了。
许昭宁只觉荒谬,自己都要死了还挂怀一个害了无数百姓的人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她想看看高台之上的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此刻是什么表情,为何能说出这番话来,又为何要一错再错。
可惜她除了能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外什么也动不了,王逐北低着头,她也只能看着这厚重的地砖。
真是可恶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此刻天子还未重用王逐北,又在气头上,若王逐北惹了他不高兴,是不是就不会重用他了?
那是不是就不会有百日雪灾,千里饿殍了?
孟正已然起身,王逐北要随他退回去了,许昭宁当即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用两根手指生生将袖中细盒拽了出来。
“啪嗒——”细盒摔出,引得众人侧目。
大太监挥舞着浮尘厉声喝斥:“何人喧哗?”
王逐北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许昭宁内心狂笑,手指虽有些疼但太值得了!
王逐北脚似有千斤重,一步一顿,缓慢而又沉重地将细长木盒举过头顶:“臣锦衣卫镇抚使王逐北有礼部尚书谢自清科举舞弊、卖官鬻爵等一干罪证呈上。”
许昭宁:啊??!
不是,他检举别人有罪?
难道他是靠这个得了天子青睐?
那刚刚他怎么准备退下了?
这不对啊。
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害得天降雪灾,饿殍千里的,不就是她了吗?
被迫举着细长木盒的两根手指不自觉发颤,她被迫盯着冰冷的石砖,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指尖愈发疼直往心里钻。
“哦?”天子也不咳了,嗓音变得低沉又清脆,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道,“呈上来!”
指尖霎时空了,许昭宁心口的大石更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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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时疏忽大意 这一刻,是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侧目,王逐北顶着孟正及百官错愕、不解的目光起身,拱手恭敬奏禀:“礼部尚书谢自清亲笔密信、考题皆可为证。”
一时激起千层浪,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犹一群苍蝇趴在耳边嗡嗡作响,许昭宁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王逐北凤眸含锋,不卑不亢。
打开长盒的咔擦声、翻阅密信的沙沙声直往耳朵里钻,许昭宁如待死的囚犯,提心吊胆地等着被宣判。
和她一起的,是跪在殿中直喊“冤枉啊、冤枉啊”的谢自清。
不忍直视,她想闭上双眼,奈何王逐北目光炯炯,她闭不上。
发颤的手指被他压在了袖子里,动弹不得。
更想死了。
直至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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