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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42页(第1/2页)
然而眼前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见她坐到身旁,就腻歪了上来,圈着她一只手臂,将下巴搁到邓烛肩上。
她好燙。
方饮了酒的陆纮不似平素,肌骨雪白,正午日头底下都比旁人出汗少,一贴上去,手心脸颊都是凉的。
心里有鬼,捕风捉影的呼吸都先行被臆断成‘不老实’的证据。
她坏。
她病。
她们都该去看医倌。
“……我想问你件事儿。”
溫软的话语在邓烛耳畔响起,她以为她要同自己说什么,却不曾想是要问她什么。
搜肠刮肚了一圈,邓烛不知自己究竟还有什么值得她问的。
除了──
关乎她二人这不伦不类,说不好是愛是亲,进退维谷的感情。
陆纮其实并未醉,她酒量不差,甚至称得上好,只不过碍于腿疾,平时不沾而已。
现下,也不过是有些话,总想着借着酒劲说出来。
太子、晋安王会重用她。
她知道。
届时陆家安定,似乎她与庚梅那日夜里达成的约定便要作效。
邓烛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未来,而非同她一齐沉溺在建康这碎金地的蝇营狗苟中。
这是她的理智,也是她的爱。
可是在爱与恨、生与死之间,是欲望在跌宕起伏,将人世串联。
她想开口,坦诚身份,不再止步于这似亲而近爱的关系,想用这份爱,拦住她,成全自己。
留在她身边吧,不要和庚梅走。
她能为她报仇的,她能权倾朝野的,她不是武帝,她会对她不离不弃,会以金屋许之的。
酒水到底还是会放大人的感官,忙碌时被压下去的情感在这一夕之间反扑地波澜壮阔,而陆纮还在拼了命地往后压,妄图构筑堤坝。
“……你、你能不能。”
说出来罢,庚梅又不是什么好人,得罪了也不是一次两次……
邓烛看得出她眉眼中的纠结,她料想的是她胆怯,许是没胆量同她坦诚女儿身。
乌衣之下,是脊骨在起伏纠葛。
“能不能……抱紧我些?”
罢了,罢了。
临到头,陆纮还是将操演无数次的阴谋算计悉数按下。
这些年风波不断,她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到了建康后,她更是深刻地意识到朝中有什么风起云涌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她想遇风从龙,可也知这一着不慎怕是粉身碎骨。
她想金屋许之,她更不想她粉身碎骨。
有些算计,有些阴谋,就不要从她身上开始罢。
字句辗转,只图这一晌贪欢。
她分明不是想说这个的。
邓烛心知肚明,却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酸之余,也升起几丝不平不忿来。
她难道就这般不值当信任?
是女子又如何,是女子,她也愿同她一生一世,是女子,她也会为她守口如瓶。
旋即亦冷静了下来,齐国娄逞之事未远,陆纮这身份一旦堪破,那她二人莫说相守,便是报仇也是几无可能。
处处谨慎处处小心,隐瞒身世非她之过。
乃世之罪也!
可那点不忿总需人平。
天旋地转,陆纮被一股大力拉入温燙,五分的醉意削到三分,朱唇压珠,温息动人。
杜鹃啼出了花,山花燃成了酒,一路烫到喉头。
醉生梦死是浮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麟泰(七)
“陛下, 太子献经。”
同泰寺,九级浮屠,金顶辉照。
蕭澤缓缓自蒲团前睁开了眼, 阉官来报,他也只是靜靜地望着眼前佛陀的须弥座,不置一词。
那边的小黄门见内没有动静, 大着胆子又接了一句:“陛下,太子殿下在外头跪候。”
蕭钧,他最欣赏的孩儿, 没有此前他养子的凶暴, 温文尔雅,进退有度。
然而这天下只要他还未驾崩西去,他才是梁国唯一的主人。
他可以有二想, 但他不可以反抗君父。
无论错对。
拉扯了半年, 蕭钧如今献经与他,也恰说明了,他还不至于忘了自己的東宮权势,究竟来自何方。
佛珠盘手,木履辞楼。
浑厚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同泰寺的殿宇之下回荡,一步一字道:
“慕容攀墙视,吴军无边岸。
我身分自当, 枉杀墙外汉。”
蕭澤所咏为民间所作《慕容垂歌辞》,以慕容垂之口, 唱其叛秦复燕,却被晋将刘牢之击败时的窘境。
萧澤以诗文见长, 连带着半个萧家不论男女都是喜好诗文之人。
但现下萧钧不会以为他吟诗只是忽然有感而发。
他是在将自己的太子比作打了败仗的慕容垂,还是在说庐陵王的‘无边吴军’能将北面的魏国围成慕容垂?
萧钧面无异色, 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将自己手上的经书捧得更高了些,“孩儿得尋王右军《佛遺教经》,特此献给父皇,父皇永膺多福。”
萧泽睨了他半晌,拿着佛珠的手往前拈理了下袖口,左右有眼色地捧来净手玉盆,擦理干净后,才接过萧钧手上的经书。
“谁求来的经?”
“回父皇,是前江夏太守陸涇之子,陸纮。”
萧泽没有做声,手上的佛珠盘了一圈又一圈,同泰寺顶的鸦雀叫了几遭,愈发显得周围安静得可怕:
“知道了。”
“魏国使者递交国书,要我梁国,发兵请援。”
搅动着朝堂波诡云谲的《佛遺教经》、亦或是陸纮求经的事,在萧泽这儿掀不起半点波澜,转头就和萧钧商量起旁的国事:
“这件事,朕交由你负责。”
“诺。”
萧钧觉得自己肩头担子忒沉,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他身为太子,也只能一次次妥协,委屈求全。
“儿臣会尽心办好──但有不妥,定会禀报父皇。”萧钧本想说尽心竭力,后来转念一想,萧泽需要的并不是他英明神武,而是听话,顿了顿:
“父皇若没有旁的吩咐,儿臣告退。”
萧钧起身到一半,又被萧泽叫住:
“慢着。”
“请父皇示下。”才起身的人又跪了回去。
“朕记得,陸涇从前是你的门人。”
“是,陆大人曾任東宮左长史。”
“对对,朕记得,写得一手好五言诗,”萧泽沉吟赞叹,“他……也是为国殉身,此前朕確实,有些责罚过重。”
“这样吧。”他看向萧钧,满面柔和且慈悲,“你代朕传令下去,从前抄没的陆家家产,返还回去,另外,赐陆纮廣陵典签一职,夺情上任。”
─
“你穿这身,别动,好看。”
紫衣金带白玉冠,短短几日,陆纮从戴罪布衣一跃又成为了萧钧的门人,任廣陵典签。
家中抄没的财物悉数奉还,太子再赐僮仆珍器,原本拮据的家境一时间翻天覆地。
镜中的自己同从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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