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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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纮笑吟吟地凑近,“夫人……”

    “哼。”

    邓烛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不想看她这副欠嗖嗖的模样。

    好好一風雅郎君,怎么而今是个登徒子!

    这话属实是气上心口骂重了人。

    “夫人,”陆纮从她后背拥了上去,下巴温温柔柔地搁在她肩窝上,带着些许吴地口音,软磨心上百转千回:

    “我错了嘛,不该吓唬夫人,夫人饶我一回,我给夫人更衣赔罪,好不好嘛?”

    陆纮鼻梁高挺,说这话时总会时不时地刮蹭在她耳后。

    邓烛叫她闹得身子骨发软,暗地里直骂冤家,口中结巴:“你……先放手。”

    因羞而怯软的声儿听得她自个儿恨不得尋个地洞给钻进去,又想给这人攮一肘子,生生给忍住。

    偏生这人不识好歹,不顾死活,还仗她心里有她,软磨硬泡:“放手?可以啊,只要夫人应了我,我就放手。”

    “……无赖!”

    “噗哈哈哈,”陆纮未曾想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被人骂作‘无赖’,笑得一阵爽朗,如她所愿放开了手,揽着她腰,绕到了她身侧,一手将衣裙递到她面前,“好了,不闹你了,喏。”

    朱柿色的裙裳安安静静躺在她臂弯处,暗纹流光,確是衬她肤色的。

    罢了……只要她人没事,自己被吓吓,也无妨……

    邓烛接过裙裳,某种私心让她拿起时的动作缓了又缓,然而突兀的声线并未再次响彻谧室。

    裙裳稳当地落在她掌心,而那个‘冤家’也再没有开口说要替她更衣的话。

    “好了,我在外头等你,昂。”

    语罢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而去,徒留邓烛望着她亲手合上的木门。

    手指摩挲过裙裳腰带上的缠枝纹,分明是遂了她的意,可是……

    她怎么犹不满足?

    门外,陆纮走远了两步,见四下无人,隽秀清雅的面容才忽得抽拧成一团,掌心轻轻揉动着方才被她一巴掌拍下的地方,泛起嘀咕:

    手劲真大……

    ─

    建康东宫

    “待会儿陆典签要来,吩咐庖房,多备些江夏一带的吃食。”

    萧钧随口同宫中婢女安排道,这话落在了一旁看书的太子妃沈之源耳中,“陆典签?陆泾陆大人家的郎君?”

    “嗯,”萧钧坐到她身旁,自顾自地揉捏起太阳穴来,“前些日子,三官寻着机会将《佛遗教经》交给了我,说是陆纮找他献的经。”

    “妾身曾闻殿下言,陆小郎君,是往后梁国的一柄利剑,而今这利剑,磨透了?”

    “……不知。”

    但他需要《佛遗教经》来平衡父皇的猜忌和国家的府库,萧镝需要《佛遗教经》平息坊间的流言和他之间空穴来風的隔阂。

    而陆纮,也需要《佛遗教经》进入仕途。

    看起来似乎谁都没有输。

    天造地设,水到渠成。

    “但父皇赐了她廣陵典签一职,而今也算是从我门下出去的,更何况……从前确实压她锋芒太过。”

    他本意是想着多沉沉陆纮的性子,来日重用,孰能料到世事无常,险些直接折了锋锐。

    “广陵典签?”

    沈之源皱了眉,萧钧疲累,但还是注意到身旁人的异样,“怎么了?有何不妥?”

    “谈不上不妥……”

    即便她是太子妃,但她与朝堂政务相隔算远,平素里更多是操持东宫,替他料理与各家后宅的关系。

    然而一些事儿在明面上入不得大人物的眼,在后宅之间却得以如风般扩散。

    “殿下记不记得,去岁广陵大旱。”

    “记得,广陵因旱饥荒,桑苗枯萎,孤还特地请父皇免了广陵一地两年赋税。”

    “是,桑苗枯萎,广陵身为产綢重地,去岁綢缎减产。”明面上的事情一说完,沈之源的声音沉了沉,凑近了些:

    “可妾身在女眷处听闻,不少去那收绸的商户,收到了……过于华美的绸子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梅花开了,好香。(直白的夸赞

    )

    各位也要适当出去散散心哦

    第39章 麟泰(八)

    鹧鸪鸟, 鹧鸪鸟,安南忌北栖枝早。

    ─

    绣锦屏风织凤凰,横亘內外, 依稀能瞧见厅中萧钧的背影和陆纮头顶的金冠。

    “臣妾见过太子妃。”

    “请起。”沈之源没有什么架子,溫婉和美,笑着打量她, “本宫与殿下未曾料到你会来,多有不周,还望鄧小娘子勿怪。”

    她确是平易近人, 鄧燭闻言还是心头一紧, “臣妾不該来么?”

    沈之源心头讷罕,原料着陆纮應当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今日带着鄧燭拜謁东宫, 沈之源不晓得究竟是陆纮名不副实, 还是……一时蒙了心。

    斟酌一二,沈之源反问道:“鄧小娘子,是以什么身份,来拜謁东宫的呢?”

    她的語气很溫柔,并不咄咄逼人,可落在邓燭耳中,到底是難堪。

    若以陆纮的內院中人的身份, 她是妾,不是妻, 太子妃没有理由去见一个臣子的妾室。

    若以邓祁之女的身份,她家还未平反, 东宫见了她,无疑是在告诉萧泽, 太子不赞同他的政策。

    難堪如枷锁,一叠一叠镣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适从,恨不得当即夺门而逃。

    “本宫说这话,不是为了叫你難堪的。”

    沈之源料她听明白了意思,也覺着自己这话落在下位者耳里难免显得压迫过重,懊悔一瞬,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

    甫一搭上,就被她掌心的茧子膈到,原本想宽慰的话登时被噎了一下。

    莫不是这一年来,陆纮的家中事务都是邓燭一人操持,粗活重活都叫她干了,否则哪来的这么重的茧子?

    沈之源回身往屏风外望了一眼,陆纮的金冠恰巧自屏风外漏出来了一个角。

    那些不得意的士人大多通篇笔墨写自己壮志难酬,家中贫寒,倒是少有几个舍得耗费笔墨,語家中操持的女子的。

    一时间沈之源心疼更甚,愧悔不已,“本宫只是担忧,太子殿下處境,亦担忧你与陆家的處境,这儿是建康,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有不慎就落人口舌。”

    “你与陆纮,经得起几次折腾?”

    沈之源主动牵着邓烛在案旁坐下,邓烛忽得覺着,虽然萧钧与王楚华才是母子,可沈之源反倒更肖象她些。

    邓烛一时瞧她出了神,沈之源等了半晌,才瞧见她眼眸回神:

    “是……臣妾知晓的。”

    太子妃宽仁温和,提点有据,她看在眼里,谢在心里。

    然而有许多奇怪的疙瘩仍在密密麻麻地凸起,犹如水中卵石,乍一看水面光滑,人踩进去,还是会被硌脚。

    除开陆纮的妾、邓祁的女,她是否还可以有旁的身份?

    这些想法朦朦胧胧的,像是水面上笼起的白雾,让人不敢再往前淌,不敢再往前探。

    屏风另一面,陆纮不晓得自己在太子妃心中已然成了不心疼內人、自己只顾前程的士人,正摩挲着酒觞,也提心吊胆着。

    一面忖着萧钧问起为何会带邓烛拜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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