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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第124页(第1/2页)
邓烛和冼娘子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人争吵不休,双双眉头锁。
“真是够了!”坐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每个了结,邓烛受不住,拍案横眉,冷觑着满堂人,忍不住讥道:
“亏你们平日里说什么‘大丈夫’之辞,臨了都是些敢想不敢为的缩头王八,穿着玉带纶巾,银样镴枪头!”
在南海郡这种边城蛮地,真真是有兵就有权,邓烛在这一发话,郡县一级的官吏纵使看不惯,也只能咬咬牙,忍下这口气。
然而州里来的官差,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好大的胆子,若非仗着冼娘子面,你也配与我们同席?”
“若非仗着这身官服,您又有几分本事敢与我阵前叫嚷?”
“你──”州里的官员指着邓烛数瞬,连捶案桌:“泼婦!”
“泼妇也好,**也罢,我不怕你们唇舌。你们不过就是怕掺合这迎狼牙修国的使團,畏来日吉凶难定么?”
邓烛微微前倾了身子,不怒自威地扫着面前这些半生不熟的官吏,“我可以一路将使团护送出州郡。”
“这样,来日有难,诸位就可以把一切责难推在我这不知礼数的,泼妇身上。”
“如何?”她看向他们,挑衅道。
他们又唯唯诺诺起来,进退维谷,看得人起无名火。
王业偏安多鼠辈,膏梁子弟少英雄。
“狼牙修国使团所携来的,可是释迦牟尼的指骨舍利,你──”
“敢下军令状!”
日暮西山的南国水泽出了这么一位女英豪,都不晓得该说是梁国之幸,还是梁国之悲。
“他们该恨你了。”
冼娘子与邓烛并肩而出南海郡太守官邸,一面上馬,一面同邓烛半是说笑道。
“恨我的人多了。”
邓烛利索地翻身上马,很是平静,“你该知道的,冼娘子,我只想看看,看看我不是谁人的夫人,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究竟能不能护住更多人。
“叱!”
語罢,扬鞭催马。
狼牙修国来的番僧们踏上梁国的土地,他们俱是穿着裸露出一只臂膀的袈裟,结群列行,往梁国接引的人马处行来。
当中打头的,是个身着绯衣的沙门,他与其他番僧大不相同,一身衣物严严实实,耳垂硕大,坠了两个金环,看面相不过是而立之年,然而那双眸子總透着耄耋老人看破世事的沧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他面皮很白,甚至比站在邓烛身后的陆纮还白──那是一种已然病态的苍白。
待走得更近,众人皆是暗吸一口凉气──
此人面上死皮翻飞,似鱼鳞状,双唇干涸,一副怪病模样,眉心一点朱砂血痣,随着他说话微微颤动,总似有活物寄居当中。
他双手合十,朝着梁国众人一礼:
“贫僧乃天竺沙门若那,见过各位。”
纷飞的皮屑随着他这一动作在光下纷飞,除了邓烛和陆纮,皆是避退数步。
素裳女子在邓烛肩头轻轻偏出半个头,“法师可是在海上,染了疾恙?”
第109章 承泰(八)
哪有一上来便问人是否身染疾恙的?
鄧烛背在身后的手在暗处拍陸纮, 结果被拍的人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反握住她,央她同自己腻歪。
不成体统。
但那能碎石劈瓦的手愣是半点不曾挣开。
“她……小妹不懂事, 冲撞了法师,在此替她向法师致歉。”
“无碍、无碍,”若那唱念佛号, 他似乎很懂中原地区的文化,“你们脂那有个故事,说的是扁鹊见蔡桓公, 以寓不可讳疾忌医。”
“小僧确于海上, 患上怪病,身多皮屑,口齿出血, 一至夜里, 便不能视物。”
“如若可行,小僧想暂行休整,再行动身。”
“法师舟车劳顿,自是应当如此。”
鄧烛将若那所带的僧众连同舍利子,安顿在距她院落不远的一处寺中,重兵相护。
日子似乎慢了下来,鄧烛每日前往寺中听经、巡查, 唯有一点不好──若那的病,似乎如何都不能好转。
徐二娘替他看过许多回, 针灸、外敷草藥、汤剂,能用的都用上了, 还是不见好转。
荆钗布裙一雙眼,皓腕称藥两分眉。
屋堂里的人着急忙慌地出门, 不防撞了鄧烛满懷,雙颊微红,额上有汗,见来人,原本焦急的眼眸流光几转,“邓娘子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
“没有,”怎么会不能来呢,不论是哪个陸纮,看到邓烛,也只会欣喜,“往常你这时候,总呆在庙里。”
邓烛自袖袋中取出幹净的帕子,自然而然地给她拭去汗水,“若那法师的身子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今日已经不能坐卧起身了。”
她原想着,长途跋涉,身有疾患,多半是旅途操劳所致,修养两天,又有医倌在侧,总能料理好。
誰料这若那偏生是药如流水,日子也似流水,就不见得好。
陸纮循着本能,用鼻间蹭她的手心,邓烛一僵,不动声色地撤回了手。
“会怎样?”陸纮微微偏了头,“若是……他不得好转。”
“那我这颗脑袋,就会枭首示众,挂在那南海郡的城楼上。”
她说的很平静,眼前人显然被她这话给吓着了。
“怎么着呢?”
她喜歡陆纮这有些呆气的样子,从前少见,与那个毒计中藏的陆纮判若两人,可以骗自己,多放纵一点真心。
邓烛掐拧了一下这人怎么也不见黑的小脸儿:“怕我死?”
陆纮点头如啄米:“怕。”
随着这话落下,邓烛捏揉她的耳垂,言行举止都透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呆气。”
这怎么能骂她呆气呢?
陆纮又急又恼,竟将她手给拍开了,“我擔心你安危!”
“擔心有何用?”
路本来就是她选的,这差事幹好了倒是另说,可一旦出了差错,就是罪责難逃,更何况她当着满屋子官员冷嘲热讽,都盼着她出丑呢。
“世人谓死,盖以为是人世的終局,实则它本就与生老病一同相随相伴,他的命,我的命,你的命。”
邓烛温柔而悯然地看她,“誰也说不好。”
“什么说不好!”
陆纮咬牙跺脚,“谁要你因为这么一个漂洋过海的番邦沙门丢了性命!”
“不好么?”邓烛忍不住半是逗她,“这样我就不会取你性命了。”
“不好。”
这些时日,她多少猜出自己身子里的人,负了邓烛许多,邓烛本可以、本应该,对她起杀心,但她还是委屈了自己,没有迁怒到现在的陆纮身上:
“我的命可以是你的,但不能是因为他!”
“你就该好好的,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和她同流合污过的人,哪配什么长命百岁?
邓烛揉她头,思忖半晌,得了句,“那性命交付卿手,卿勉励之?”
本就是玩笑,乐得瞧见她涨红了脸,往她肩上靠躲。
“你这人……”
陆纮牙关暗咬,如何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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