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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35页(第1/2页)
事情似乎都在朝着她计划之中的样子行进,甚至更成功,更顺遂。
珍妮对此感到满意。
她抬手饮尽香槟酒,手腕上的钻石手钏晃了身旁时装小姐的眼睛。
小姐欣赏又虔诚地看着,笑道:“是?”
卡地亚今年才在巴黎博览会上展出的新品,以钻石为底,借鉴了印度手法镶嵌祖母绿、蓝宝石和红宝石,五光闪耀,因此取名” Tutti Frutti (水果拼盘)”。
小姐有些惋惜:“前段时间在贝莱德洋行见到过一只,和这个一样,犹豫了两天再联系掮客,说是已经不在了。”
珍妮微笑:“那真是对不住了。”
小姐看着她:“就是你订走的?”
珍妮笑道:“是我看着喜欢,逼着哥哥撤下来的。”
小姐微微一怔:“贝莱德是你家的产业?”
珍妮含笑颔首,又说:“这个现在订不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欧洲会有现货,你要是还喜欢,留个号码给我,我让人帮你留意着。”
那小姐便从手袋里抽出一张名片,花体字写着漂亮的:凯瑟琳 黄
黄小姐虽然感激,也未免有些不服气,于是又道:“要我怎么感谢你呢,请你看电影好吗,我家在远东电影院有包厢,位置还算不坏。”
珍妮也愣了下:“那里的包厢,是很难订到的。”
黄小姐笑道:“还好吧。那电影院是个英国华侨开的,也许是我父亲出任过驻英大使的缘故。”
两位千金小姐狭路相逢,三言两语,惺惺相惜,却也没分出个胜负,自然要留到下次再一决高下。
珍妮正了却了一桩心事,可以专心致志打扮自己。一个月后,远东电影院又有新电影放映,珍妮赴约前往,一身黑色法国时装,涂着“桑葚紫“的口红,额头上围着弗拉帕细钻石头带,像极浓的深夜里听见一缕华尔兹的调子,华美回旋,惊心动魄,这下可把黄小姐彻底征服了。
珍妮得意而不失优雅地走进影院,却也随即怔在了那里——二楼正中的那间包厢,这次也坐了人,是一群衣着华丽却保守的姑娘。
“她们是谁?”她问身旁的西崽。
西崽不肯得罪了贵宾,如实相告:“那几位都是毓贝勒家的格格。那位置从前是给皇上留的,皇上本就不怎么来,如今还到天津去了,包厢就留给他表哥了。”
不对,这不对劲。
那个女孩怎么会也在其中?!
珍妮睁圆了眼睛望着包厢里鹅蛋脸杏核眼的女孩,像是置身枕头大战,漫天羽毛,恍恍惚惚,混乱不堪。
说不通,说不通,就算抛开一切不谈,沈宝筠姓沈,她是个汉人啊!
... ...
宝筠自从挨了打,就被禁足在了自己的卧室。沈先生发下话来了,让宝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房门,对外就说她病了,得卧床休息,家丑不可外扬,也不让姐姐妹妹来探望。
只有宝鹂姐姐,因为两人父亲常来常往,对宝筠家的事一清二楚,也没什么好回避的,她也因此被特赦去和宝筠见面。
沈四爷和沈先生志同道合,成日一起抽赌,宝鹂和宝筠呢,都讨厌各自的父亲,因此也有她们的联盟。
宝鹂带了一只漂亮的小铁皮盒来。
“这东西叫巴黎美容膏,你留着涂吧,听着名字怪好听的,应该可以去肿吧?不过说好了,盒子可得还给我。”
宝筠好奇:“姐姐哪儿来巴黎的东西?”
“别人送我的。”
宝筠忙道:“那这怎么好意思呢。”
宝鹂笑道:“你就留着吧。别人送我,是为了我开心,我妹妹用了皮肤能恢复些,我也开心呀。”她压低了声音又说,“你还是想想自己吧!现在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宝筠低下头去。“我没做错什么。”
“然后呢?完啦?”宝鹂坐下来对她附耳道,“我给你说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你爹正高兴,想把这事儿揭过去,不如就趁现在。”
宝筠不解:“他高兴什么?”
“你可真是与世隔绝了,连这都不知道。”宝鹂道,“之前不说皇上卖古董吗,我爹拉着你爹在里头上蹿下跳,没想到还真给他们发了笔小财。说是刮喇上了毓贝勒府上的管家,算他们走运。今儿我来,也是你家请客,我爹娘都在,你出去认个错,大家说和着,也就糊弄过去了。”
宝筠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下巴颏放在膝盖上:“我不去。”
宝鹂笑道:“我看二伯说的没错,你是转了性子了,怎么这么倔?没听过那句话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不去认错,难道要二伯和你道歉?这样僵下去,你一辈子在这蹲班房?”
宝筠一句“大不了我就跑出去不回来了”涌到嘴边,到底没说出口。
这个家,是对她恩尽义绝了,可是,她又能去哪儿呢?
宝筠一会儿赌气地想,就是讨饭去也好过被父亲殴打,一会儿又觉得,现在外面这么乱,她被人贩子抓走怎么办呢?
小时候上街,刘妈就常常拿拐子的故事吓唬她不要乱跑,等她长大了,又告诉她人牙子手里的年轻女子多是要卖去窑子里的。
思来想去,她倒是想到了珍妮小姐。
那样见多识广的小姐,还夸过她绣法精细。沈家老家在常熟,从前家里教女红的都是苏杭来的绣娘。她也许可以到天津去,珍妮小姐说那里繁华又太平,而且没有太好的裁缝。
无论如何,关在这里毫无出路,她得看看外面的世界,宝筠咬了咬牙。
那天,她到底跟着宝鹂出了屋子,跪在堂屋给父母磕头认错,四叔和四婶在旁边劝着,沈太太也从中说好话:“这就是了,小孩子难免有糊涂的时候,爹娘还能害你不成?你爹脾气急,也是为姑娘好。”最后沈先生冷着脸哼了一声,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宝筠在家老老实实呆了几天,没嚷着要上学,也没再提退婚的话,父母渐渐对她放松了管控,有天她说去四叔家找鹂姐姐玩儿,沈先生没搭理,也就是默许了。
她出门拦了一辆人力车,却没往四叔家去,车夫问她去哪儿,她想了想说:“您先往前跑着吧。”
她要重新见见这北京城。
尽管爷爷去世分家后就一直闹穷,物价飞涨,鸦片烟越来越贵,但宝筠也知道,这世道,能做个破落户家的小姐已经是幸运了。
要不是打仗,她从来也不知道米多少钱,面多少钱;到现在,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也还不知道去哪里置办。一个年轻女子怎么租房子?找谁担保?
更要紧的是,她怎么才能养活自己?
让亲戚介绍是不可能。路过小学校、报社、商行,这些还算体面的地方,宝筠都让车夫停下,走进去问一问,听她没有中学毕业证书,没学过业务科,都摇头。至于医院,除非战地急缺人手,更要护士学校培训过的才行。
断断续续过了三四座牌楼,人力车夫回头:“小姐,您好歹说个地儿,干遛,没这说法啊!”
“我要想买点络子、荷包什么的,您知道往哪儿去吗?”
“这些东西啊,那得上地安门,一条街的估衣铺,都是这些玩意儿。”
“成,那您走吧。”
到了估衣铺子,果然到处都是精美的绣品出售,珠线金线钩织出活灵活现的蝙蝠络子,四方绣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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