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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41页(第1/2页)
三层大楼里灯火通明,各处是烟草和硝气的味道,人心惶惶,说话都压着嗓子,直到老帅进来,先为紧急召集道了恼,然后宣布了才收到的急电。
“安徽的老郑倒戈向南方了。”
这话说出来,四下哗然,但满座老将领无一不是风浪里过来的,终究不脱旧英雄习气,惊愕也只一瞬,随即化作嬉笑怒骂。有人拍着桌子笑骂:“咱们少帅上回还帮老郑揍那些土匪,他们不领情就算了,还反咬一口!这回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小裘将军啊,这回还让你去,再揍他娘的!”
众人都笑,裘宗沛也微笑。
老帅抬手压了压喧哗,继续道:“老郑倒戈之后,还联合南边儿发了一篇檄文,声讨咱们北京政府是‘军阀恶政’。”
这话引得老将领们更是哄堂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南边儿这是唱的哪一出?教唆儿子讨伐老子?咱们这群‘老子’还没死绝呢!”
裘宗沛没有笑。
老帅等消息被充分消化,随后声音一沉,缓声道:“更紧要的是,南方已在边境集结部队,大张旗鼓地整军阅兵,看这架势,是早晚要北上,‘讨伐’我们这些旧军阀了。这些年总听外头说南方的主义好,南方的主义先进……如今咱们军中也渐渐地来了,说要和南边和谈,说要答应他们的条件,改信他们那主义,自行裁撤政府。”他把目光落在裘宗沛身上,“老三,你年纪最轻,南南北北里里外外也见过些世面,你来说说看。”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裘宗沛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略一思忖才说:“打仗自然与民生有碍。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慢条斯理:“南方政府的那位首领先生,是个理想主义者,也称得上大公无私。他们秉持的理念本身并无错处。但问题在于,那位先生手中没有足够的武备。如今南方的实际势力,仍然掌握在各路割据的军阀手里。我们此刻若向他们俯首称臣,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内战永远打不完,咱们也不过是白白自降身份。”
裘宗沛看向老帅:“除非他们能先清理门户,整肃内部,建立一个真正统一开放的政府。否则,空谈主义,不过是又一个割据的借口罢了。”
老帅没开口,徐晋却站了起来。
“少帅这话说得有理。南边打的是‘统一’的旗号,要吞并我等!眼下是国难当头,不是咱们兄弟关起门来分家当、争地盘的时候了。外面还有虎狼环伺,等着捡便宜。咱们再这么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明天就得一块玩完!”
裘宗沛皱了皱眉。
徐晋顿了一顿,同样看向老帅,恳切坚定:“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法! 咱们这群老兄弟,是老帅带着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才有今日的局面。一旦南军进犯,除了老帅,谁还有这个威望和能力,总揽全局,带领咱们渡过难关?”
已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跟着起身,表明追随的态度,裘鸿宣一再推辞,气氛却愈演愈烈,徐晋再次转向众人:“这非为一人,乃为大局!今日之事,非老帅不足以服众,非独断不足以救国! 我提议,即日起,直至和南方对峙结束,北方一切军政大权,皆由老帅一人决断!谁赞成?谁反对?”
裘宗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呵欠,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找到电话室,把值班的接线员赶出去,拿起电话。“……毓府是吧?我姓裘。沈小姐出去了吗?”
对面回答:“是,沈小姐半个钟头前就出门了,您要是找她,我现在派人去接。”
“不用了。”三爷在电话里又说,“她在哪儿看电影?”
“远东电影院。”
第40章
宝筠还是第一次到远东电影院来,完全的欧式建筑,也仿照上等戏剧院,铺着黑白大理石砖,挂着深红的天鹅绒,一道道涂金色的实木大门,隔开了大厅和播放厅。二层上一个一个包厢,像是石壁上供奉的小佛窟,黑洞洞看不见里头神像的面目。
她坐了大半个钟头,起身下楼去了趟盥洗室,回来时可犯了难。
到处黑灯瞎火的,包厢在哪儿?
楼梯间点着电灯,因此挂了一道深紫绒的围帘,她出了楼梯间,借着荧幕的光亮往那一个个小佛窟里仔细寻找。
身后来人都不知道。
直到那人伸出一只手,把她拽回紫绒帘后面,宝筠吓了一跳,就要叫出声音,已经被他拽到怀里,捂住嘴巴。
“小祖宗,别害我成不成。”
带着点笑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宝筠慌忙扭头,睁圆了眼睛。
“想不想我?”裘宗沛探身去看她的脸,他穿着戎装,身上有外面来的秋天的寒气,让宝筠更觉得自己皮肤发烫。
她忙问,嘴巴在说话,眼睛却在笑:“你怎么会在这?”
“看电影啊。只许你来,不许我来?”裘宗沛伸手轻轻掀开一点围帘,远远望着那发亮的幕布,手臂揽在她颈子上,宝筠用手轻轻扒着:“别,有人上来要看见了。”
“不会有人来的。“裘宗沛对着楼下扬扬下巴,示意她看,是两个军装的男子把在楼梯口,”识趣的自会绕到另一边上去了。”
“……你们穿这身军装就做这个用?”
“可不是吗,我们滥透了。”裘宗沛嗤笑:“也不怪南边要讨伐我们。”
他这样张扬又戏谑,宝筠只有诧笑,随即意识到了不对劲:“讨伐?”
裘宗沛却不想再谈下去似的,只在她耳朵低声说“专心点。”
恰好此时荧幕上画面翻转,变成了黑底白字幕,默片电影,只有画面而听不见人声,裘宗沛在她身后,照着那英文字幕低低念起来了。他故意的,抑扬顿挫,模仿话剧演员略微做作的口吻,宝筠果然又笑起来,低声问:“你也说英文吗。”
裘宗沛不以为然:“十三岁之前教我英文的塾师是个洋人,英国老头古板起来比老太爷烦人,一个字一个字纠我的发音,那会儿还在晋中呢,纠得我英国官话比中国官话顺溜。”
“那后来呢?”
“后来就不学了。”
“为什么不学了?”
“他不敢教了。”
“总不会是那个洋老太爷觉得你出师了吧?”
“也不是。后来我就有枪了。”
宝筠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扑哧一笑,极力压低了笑声,眼睛弯弯的,脸上一片红。他掐着她脸蛋威胁:“再笑?”又随即吻下来。
昏昏的灯光,她坠入眩晕。
宝筠到底还是要回到包厢去,临走前她裘宗沛:“你要走了吗。”
他闲闲道:“这电影还不错,我去找个位子凑合看完它。”
宝筠提醒他:“我们来的时候门口早就立着满客的牌子了,你要去哪里看?”
裘宗沛笑笑:“小姐就别替我操心了。”
宝筠将信将疑地撩开帘子出去了。她不能就这样子回去,便又绕回盥洗室去,打算用冷水洗把脸。
经过走廊上的小阳台,宝筠看见有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背身站着,对窗子抽着一支细长的烟。
“好久不见了,沈小姐。”那女子开口了。宝筠也停下脚步,回应招呼,“珍妮小姐,好久不见。”
珍妮转过身来。西方的时装,讲究什么都闪,金刚钻儿的耳环,金刚钻儿的臂钏,头带上太长的流苏更是在昏暗走廊上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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