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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45页(第1/2页)
周闾良点了点头。
“我们都会继续找她的,美真。你放心。”他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美真再也忍不住,抓住他的大衣,大声哭了起来。
周闾良把苏美真送回学校宿舍,然后徒步回到了周宅。
这是他最后一学期了,只有一节解剖课,其余时间差不多都在医院实习。他现在实习的地方离家不远,因此回家住的时候居多。转天早饭时,他吃着一片糯米藕,藕片拉出很长很长的丝,怎么都拉不断,邪门极了。二哥打着呵欠下来,看见笑得前仰后合:“知道这叫啥不?藕断丝连!今儿你要遇上旧情人了。”
周闾良懒得搭理他,放下碗筷走了。
周闾良如今轮转到了妇产科。这到底是二十年代的中国,男医生可以从事妇科研究,却很少在临床上执业,因此这段时间他在科室主要负责整理档案和搬仪器。
这次他不得已来门诊,也是被抓了壮丁来给戚大夫送东西。
戚大夫是流产手术的圣手,因此候诊室长椅子上都是面色萋萋的年轻妇人,见进来个穿白大褂的男大夫,都纷纷别过脸去,或用围巾包住脸。周闾良也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直到戚大夫在里头的问诊室,扬声叫下个病人。
“沈宝筠女士。”
周闾良的心脏仿佛被用力一握。
问诊室里得不到回应,又叫了一遍,角落里终于站起一个年轻女子。
几个月不见,她变了好多,穿着深驼色的大衣,围着浅一些的绒线围巾,乌浓的辫子盘成发髻,薄薄刘海,十分美丽温柔,像是一只栗子褪去了青涩的衣子。她垂眼往那小屋子走去,与他擦肩而过,没有抬头。
周闾良站住了一动不动。
门关上了。屋子里,戚大夫是个干脆利落女医生,毫无褒贬,直接问病人:“什么情况?”
宝筠终于喘过一口气似的,轻轻说:“我想和您了解一下,怀孕会是什么样的症状,自己怎么才能知道呢?”
戚大夫一眼看出她是私定终身的小姐,叹了口气:“你月事迟了多久?”
“没,没迟。下次的日子还没到。”
戚大夫抬头看着她,半晌无奈道:“那是看不出来的。如果下次没有来,并且有恶心嗜睡的症状,再过来复诊。”
从诊室里出来,宝筠重新把围巾包住脸,匆匆走出医院大楼,初冬的冷风里,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忙回头看,只见周闾良在廊柱旁停下,衬衣外面只穿了件薄大褂,和她半晌相顾无言。
“沈小姐。”周闾良脸上没有表情,“近来都还好吗。”
“周先生……”
“这就是你过的日子?你以后怎么办?!”
宝筠看着冷风把他乌黑的头发吹得全往后,冻得他嘴唇越发红,脸越发白。眼睛里是寒冷吗?还是失望到了极点,变成了憎恶?
她微微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的回答真挚而疏远:“别为我担心,周先生,请好好照顾自己,一定万事小心。”
他恨铁不成钢:“你!——”
灰白的墙壁,灰白的水泥地,好像漫天漫地下着雪。周闾良心里一团火在烧着,这痛苦与灼热如此熟悉,他忽然怔住了。
他在做和昨晚相同的事:在对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发泄自己的勇气和正直。
就像那两个兵痞可以轻易砸烂一个小饭馆,那个男人能瞒天过海,偷天换日,当着众目睽睽把这女孩变成自己的禁脔,他的愤怒与质问除了把她推向难堪,没有任何意义。
周闾良有些恍惚,也有些醒悟。
也许他长久以来欠缺的不是激情,而是智慧,是忍耐,等待,甚至周旋退让,无论是对理想,还是对心爱的姑娘。
第44章
医院门口,周闾良把攥紧的拳头放进白大衣的口袋里,慢慢松开,低声说:“以后还能再见你一面吗?”
宝筠怔了下:“您还有事?”
“我还有个东西想要给你。”
“可是——”
“我听说沈小姐现在又回到学校念书了,是吗?打算念大学吗?”
宝筠慢慢点头。
“下个月我们大学开放参观,沈小姐应该也打算来吧?”
下月三号国立大学校庆,每年都借这个由头开放
校园,邀请有意报考的学生来提前参观。这也是老传统了,宝筠在报纸告示,和与同学间的聊天中都分别听说过。
宝筠没有应承,周闾良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答案,笑了一下:“我是医学部的年级长,就算沈小姐不答应我,那天我们也一定会遇到。”
那天的参观,五格格和宝筠本来定好了一起去,不成想临到出门,老福晋听说国立大学是男女混校,又忽然反悔扣下了五格格。
宝筠只好独自前往,和五格格一再保证,看见啥好玩儿的都给她带一份回来。
她没有想到会在那里见到孟娇。
不过今日不同往日,她没有资格上前和她问好——那周围有身着长衫的校长,有捧着相机盒子的记者,再外面一圈则是军装佩戴短枪的岗哨。
这一切的原因就在她身旁。
裘宗沛一身戎装,披着斗篷,走在她前面一点。哪怕旁人不认识孟娇,只肖看他们同样颀长的身材,相似的眉眼,便可以了然于胸。
“裘三身边那是他妹妹吧?”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看着像。”
“他们来干什么啊?裘大小姐也要来咱们这儿读书啦?”学生提起军阀总是酸溜溜的口吻,“真是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啊。怪不得前儿裘鸿宣给学校捐了二十万元,得了个什么名誉校董。”
“是啊,不说今天他还要来讲话吗,怎么他没来,倒换儿子来视察了?”
“前儿裘鸿宣才当了大总统,八成也知道自己不招学生待见。”
“裘三就招人待见了?!赌钱玩女人,什么他不干。年初说输掉一条街的公子哥不就是他吗。战后封了个京张司令,狂得他爹都看不下去,没多久就给撸了。”
年轻的军阀似乎兼具新旧两个时代的恶习,却也更狡猾,更有迷惑性,尤其这一个,形容挺拔英俊,衣饰华丽威严,学生们嘴里说着不好,却都跑到礼堂楼顶去看他,有调皮的,甚至爬到了树上。
那一行人参观完了正在修葺的操场,裘宗沛在那里和校长谈笑,往礼堂这边儿来了,宝筠忽然有点慌乱?就算他看见她又能怎么样呢?这样公众的场合,他们也只能形同陌路。
宝筠心里酸酸的,索性从人群里挤了出去,专挑四周清净的地方去逛。
兜兜转转,也不知走到了哪里,面前两栋黄砖三层楼,中间夹着个搭葡萄架的大穿廊,冬天了,全成了枯枝堆着,乍一看有点吓人,因此不大有人经过。
宝筠走了进去,左右看看,穿廊两侧都是公告栏里,贴着医学系里的公文,新闻剪报,活动留影,表彰通告……她在一片简报面前站住了。
那报纸上记录的是一次话剧演出,学生们下台来合影,还没下装,穿着文明戏的衣服,画着略显夸张大妆容,可宝筠还是认出了其中的几位,除了周闾良,全部都是……
“沈小姐。”
宝筠猛地回神,只见周闾良顺着穿廊走了过来。他西装外穿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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