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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镂金扇_奶酥》第62页(第1/2页)
不就是造反吗。
军阀不就是造了皇帝的反才有今天吗?老裘造了老程的反,被人造一次又能怎样?城头变幻大王旗,又名狗咬狗,和她早逝的爱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宝鹂很快又将它抛在脑后。
宝筠也回家,回她那个小小的家,却是往南走。离得不算太远,走着回去可以省下电车的钱,况且她中间还得去邮局寄信。
信是写给贝勒家的。
第60章
宝筠写给贝勒府的信并不长。
敬禀 毓贝勒府老福晋、贝勒爷、少奶奶并诸位格格钧鉴:
山中一别,倏忽数日。
每思及王爷福晋之慈晖,贝勒爷之宽厚,少奶奶及诸位格格之照拂,便觉感念万千,五内俱沸。
此次不告而别,皆宝筠处心积虑之过。趁府上纳凉歇息、守备换防之隙,蓄意自院门潜行而出。负恩深重,惶愧无地。万望诸位尊长明鉴,切莫问责仆从。
敬悉府上不日将南行香江,唯愿诸位此行舟车平安,抵港后诸事顺遂,福寿安康。山高水长,恩情永铭。
临书依依,敬叩
金安。
宝筠 再拜
… …
… …
四十七号的会客室,裘宗沛坐在沙发里看完了那封信,把信纸折起来,握在手里不像要还回来的样子。
对面的毓贝勒等了又等,最后说,
“我们今早收到这封信的,白天打发人去找了寄信人的地址,结果是个书局,已经告诉书局掌柜留意着,要是看见沈小姐……”
“不用了。”裘宗沛回神,“我知道她的住址,在南门那边,她找了个事,在附近的英国人教会。我看她比从前能干多了,多亏贵府照看培养她。”
毓贝勒有点坐立不安,根本不知道大少爷说的正话反话。这人生气高兴有时候反着来,尤其是他今天特别反常,垂眼看信的样子,微微含笑感谢他的样子,简直算得上温柔。
“那,那要不,我想办法带她回去?”
“她不敢再折腾了。”裘宗沛慢慢说,“在那住着也好,她心里还好受点。”
毓贝勒还在咂摸这句话,裘宗沛已经把那封信收在手边的抽屉里,点了支烟,说到别处去了:“你们去香港的事儿怎么样了?要是那个老邝不好用,我再给你找别人。”
老邝是香港大洋行的经理,毓贝勒道:“哦,三爷,您那位邝经理做事实在妥当,外汇房子都筹备得了,中环有几家店要往外盘,他也打过招呼了,等我们过去看看,也许能做起生意来。”
“你们打算几时动身?”
“趁着现在时局平稳下来,挑个吉日就走吧。那些日本人苍蝇似的,实在讨厌。”
裘宗沛没接这茬,若有所思:“过些日子我会去趟东北。”
“啊呀,怎么想起去东北?”
毓贝勒说完又自觉没资格问,闭上了嘴,裘宗沛倒不介意:“陈老将军在协和医院住了两个月了,还是想回奉天去。”
言外之意老太爷行将就木,还是打算落叶归根,死也死在老家,他这个准女婿也合该跟着去等待托孤。
毓贝勒点点头,斟酌着说,“既然您是去东北,我还真有几句话说:岸本——那个日本商人,买经书那个,三爷还记得吧?他们还不死心,前儿还追着我提起这茬,您这趟去可得小心点儿他们。那些小鬼子看着阴魂不散的,还真是固执。”
“何止他?那帮关东军还不都一个德行。”裘宗沛冷嗤,“个个都听不懂人话。”
毓贝勒哈哈大笑。
裘宗沛仰头歪在沙发里,马靴蹬在茶几上,一下一下叩着马刺:“你们要是没急事,不如等我从东北回来再动身。”他笑笑,“那姑娘的脾气,对我是一个样子,对你们又是另一个样子。我的人,她是宁可受罪也不肯理会的,看这来信的意思,对贵府倒还是很敬重……”
毓贝勒明白过来,合着绕来绕去还是为了托付她,忙说:“成,成。明儿我就让我们五格格看她去。”
“费心了。”
“不敢当。三爷。”
“……到时候别提我,别吓着她。”
“明白。”
……
这件事当然是分派给和宝筠交好又单纯善良五格格来做最合适。可也是因了五格格的年轻单纯,才会被毓少奶奶忽悠了去。
毓少奶奶打发车夫去送五格格吃冰激凌,自己只身找到了那个小杂院。
快到饭点了,小杂院里三面厢房八间屋,住得满满当当,家家户户都在屋门口支起小炉子来煮饭,发现了这莫名闯入的华贵少妇,都纷纷停下来观看。
“您找哪位呐!”房东太太站出来。
“我就找那姑娘。”毓少奶奶伸手,白皙纤细的食指上戴着翡翠戒指,指着蹲在屋檐下添柴火,同样目瞪口呆的宝筠,笑了笑,“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
屋里也实在窄巴,除了一张单人床,就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蓝白小细格子棉布被套,洗好的手帕搭在椅子背上,毓少奶奶发现窗台上倒放着两朵紫色的泡桐花,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玩意儿?”
宝筠身上套着围裙,但她把手往手绢上擦,然后给客人倒水。“这是跟我班上的一个小孩子学的,捡到掉下来的花,这样能晾干水分做成假花。”
“姑娘在这住得挺悠闲嘛。”
“少奶奶您……”
“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没有。怎么,不行啊?我就只能尖酸刻薄给你脸色瞧?”
宝筠发窘:“我没有这个意思,少奶奶。”
毓少奶奶扬眉:“我看了你写的信。你信上什么意思啊?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怕我们打下人板子?”
宝筠咬唇点点头,犹犹豫豫地又说,“其实我一直也想问少奶奶,那天,您明明知道我要逃跑……后来那个丫头来找手镯……”
毓少奶奶咯咯笑:“是啊,没错,丫头是我派过去的。我可烦你了,你要走,我为什么不帮你?”
宝筠勉强地笑了笑,毓少奶奶在椅子上坐下来,转着手里的戒指,“可我也想啊,你胆子是真大,真了不起。你能跟裘三抬杠,你能从那憋死人的大宅子里跑出去,我想过多少次,可我不敢,也舍不得。这辈子我出不去了,你替我走吧。”毓少奶奶长长叹了口气,环视四周,“抛下锦衣玉食流落到这种地方,你不后悔?”
话音未落,外头的火炉上的小锅锅盖扑棱扑棱地响,宝筠低呼:“哎呀等会儿,是粥开了!”
她立马起身跑了出去。
她做过前朝世家的小姐,做过当政军阀的情人,她担忧过家世的落魄,盲婚的恐怖,也为了一个浪荡公子的宠爱与风流患得患失。现在这些都没有了,她只是耐心地等待一个结果,专心地生活。
这天宝筠的晚餐是红薯粥和小酱菜。用自己的工钱买的锅和碗,红薯和白糖,做出一锅香浓的粥。
宝筠没办法和毓少奶奶形容自己的安宁和踏实,她只是出去又回来,捧着两只粗糙的白瓷碗,“这个粥特别特别好喝,少奶奶要不要尝尝?”
毓少奶奶愣了下,像是听懂了,挽袖子扑哧一笑:“行啊,来一碗。”
吃了粥出来,又碰上房东太太,毓少奶奶难得纡尊降贵,和房东太太抱怨:“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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