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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绿色电车_岛树》第183页(第1/2页)
那时蛋饼与三明治还歪斜地搭在一起,散发着温暖的热气,喻游心吸完最后一口豆浆,犹豫着开口:“这次没有,我们可以再——,”沈决突然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我找到了。”
进度:15:20分
那间窗边绿竹摇曳的病房,于15:20分闯入几位不速之客,那时年轻的女佣正在为沈宽民剪指甲,或许是大富之家连监视器都质地非凡,喻游心在屏幕外,几乎都能看清从枯黄脚趾下扬下的纷纷甲衣,半月形的,卡擦,卡擦,卡擦,剪子响着,很快稳健的脚步声加了进来,乐曲继而行进的嘈杂起来。
直到“砰——”的一声!
一切戛然而止。
一对九成相似的脸齐齐扬起,看向屏幕外的喻游心。
下垂眼角,高直鼻梁,薄唇。
是沈宽民和沈游!
喻游心如惊马一般,猛地向后仰退,被沈决一把托住,哆哆嗦嗦地将脸埋进他怀中,“不怕,不怕游心,我在我在……”沈决慌乱地拍他的背,止不住地搂着人哄,“我错了,我错了,不看了不看了……”
他弯腰立刻要关上电脑。
“不!”
骤然间,喻游心抓紧他的手臂,用那双惊悸的眼睛冲他摇头。
“我…我可以不看,”他吸着气说,“我可以听,我能听,别关,别关沈决。”
沈决犹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直起身体,把人再次抱进怀中。
“听不下去,不要逞强。”他低声说。
喻游心小声说嗯,把脸紧贴在沈决的肩膀上,攀着人蹭掉眼角的泪水,他从没想过六年了,看到沈游的脸还会如此恐惧,仿佛那颗钻石还卡在无名指上,被迫高高地扬起,逼沈决死心又死去。
那是这些年他最可怕的记忆。
屏幕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扬了出来。
“爸爸,你还好吗?”
是沈律明的声音。
“医生说,你这两天总是半夜喊痛,吗啡也不管用,”他似乎接过了女佣手里的指甲剪,开始帮父亲修剪甲床,“我说,给你上最大的剂量,你猜那医生怎么说。”
他哼笑一声:“他说,董事长不行呀,已经上最大剂量了。”
“董事长,不行呀。”
“您听懂了吗?”
卡擦、卡擦的脆响陡然停下。
沈律明轻呼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你还没死,我就成董事长了。”
“你不用这么怒视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剪指甲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沈律明像是用了些力,紧抓住了父亲挣扎的手腕,语气却是缓缓的,云淡风轻的,“你讨厌我,讨厌律齐,不,你对律齐是讨厌,对我是恨,你恨我恨得想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把所有钱都留给那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好让他拉我下马,连遗嘱都写好了对不对?”
静了半晌,沈律明突然笑了。
“你闭眼了,爸爸。”
他口吻甜蜜地说。
征得答案后的沈律明更加轻松,他甚至边剪指甲,边轻轻哼起了歌,喻游心听出来了,是首八十年代的老歌,“好了,别耍脾气,还剩最后一个指甲,我帮你剪,你先睁眼、看看你的长孙,小游这两年在公司干得不错,今年的财报不知要多漂亮!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的位置都传给他,南宝才不会完蛋,可你偏偏不信……”
喻游心的余光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信……不信……”屏幕里的沈律明淡淡微笑起来,低头将剪头对准那甲床,“不信……就只好让你们都去死啦!”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从老者的喉咙爆炸。
血液一瞬在带肉的指甲上开闸,喷涌而出。
男人欣赏了它两秒,慢条斯理地擦完自己手上的血渍,才站了起来,“这七年,我有很多机会停止对你下毒,我也想对你好声好气的,爸爸,”沈律明从容地笑了一下,“可你有自己的算盘,那没办法,我只能走远路了。”
“即然你那么爱那孩子——”
他压低声音。
“就让他下去陪你。”
“怎么样?”
喻游心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抓着沈决的手在发抖,因他听见了喻嘉嘉死前的叫声,或许人死前都是这么叫的,沈宽民喊得又尖又痛,拖着长长的调子,尾音已经被漏风得不成形,沙哑哑得像碎屑从天花板上密密地渗下来。
“不要!”
“如你所愿,下手干净点。”
在四合的哭声里,沈律明远远地说。
“不要……”
“不要!”
“谢谢爸爸。”
喻游心听见了沈游的声音,轻盈而愉悦。
“不要……”寂静了两秒,老人的哭声再次低低响起,“小决…小决……”
喻游心抬起脸。
轻纱一般的阳光抚过沈决的面庞,却没给他的脸带来一点温度。
仿佛沉在记忆的死水中,一切冰冷到无以复加。
“拿走爷爷的遗产,才是他们杀我的真正目的。”
“但没有人知道我提前立了遗嘱。”
“就算我死了,沈律明也拿不到一分钱,”沈决的呼吸贴着喻游心的额头,平平地震动,“所以当年那次跳海,你才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那个。”
“喻游心,不管……我们有没有相爱,”他低下头,攥住他的手腕,轻笑了笑,“为了爷爷,我都是要死一次的。”
“你从不欠我什么。”
喻游心忘了那时自己说什么,只记得自己摸了摸那张脸,贴过去吻了吻沈决的嘴唇,答非所问:“我今天给你做了午饭。”
“待会儿送你上班好不好?”
他拉着沈决的手去厨房,把满满的便当盒勒进男人的右手,又去捡起玄关的车钥匙,领着人下楼去找车。
他在十五岁时领略了失去亲人的剧痛之强大,在二十四岁犹为母亲死于一场阴谋而痛哭。
所以喻游心比谁都明白沈决昨晚那个拥抱的含义。
他快撑不下去了。
可是我又该怎么做?
喻游心想,我该怎么做,才能代替、接力,成为那份亲人的力量?
于是他转过头,故作轻松地对驾驶座上的男人摇晃了一下便当盒:“里面有牛排,煎蛋。”
“还放了你喜欢的芦笋。”
“下班我来接你的时候,”喻游心看着沈决,柔声说,“它一定要是空的,好吗?”
第125章 蜜蜡
喻游心拿起桌上的请帖。
相片上邱钟穿着喜气的龙凤褂,与一位卷发美人相拥着,幸福得五官都虚虚化开。
“订婚宴在松园饭店,”邱钟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万分恳切,“连義不在,喻老师你是他家属,务必到场。”
喻游心手捻着粉色的一角,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一定。
邱钟松了口气,立刻高兴地起身:“来来,喻老师我帮你切。”
银刀一切,淌下蜂蜜色的阳光,晃住喻游心的眼睛。
沈决出国已经有一个礼拜了,却讯息寥寥。
喻游心依稀记得他曾和自己提过,阿细的老家在一片棕榈水林里,他要先坐火车,再乘船,可能信号会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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