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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惜樽空_沐久卿》第242页(第1/2页)
韩渊伏身?,额头触地:“臣,有罪。”
“罪在何处?”齐王问。
“臣…治下?不严,监管不力,致使?重犯逃脱。”
齐王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裴子?尚。
“子?尚。”他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显沉重,“你呢?你又为何在此?”
裴子?尚缓缓抬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伤痛而微微颤抖,他没?有看齐王,目光低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臣……放走了谢千弦。”
毫无辩解…
齐王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楚。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是臣…放走了他…”裴子?尚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裴子?尚!”齐王终于彻底爆发,怒吼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谢千弦是什么人??他是萧玄烨的主谋,是瀛国的大良造!
你放他走,便是放虎归山!来日他若助萧玄烨攻齐,刀锋所指,便是寡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指着裴子?尚的手指微微发抖:“难道就因为…那人?是你的师兄?
裴子?尚,你是齐国的上将军,是寡人?最倚重的将星!你怎可…怎可因私废公!”
这话?说得极重,字字如刀,剖开了君臣之间最深的信任与倚重,而裴子?尚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齐王的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可当他看见沈砚辞背着奄奄一息的谢千弦,回?想起十?数载相伴的光阴,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十?数载同窗之谊,相伴长大,即便后来各为其主,即便战场相见,那份少年时的情?谊,早已?刻入骨血,无法抹去。
所以,他放了。
哪怕明知这是背叛,是重罪,是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他也放了。
“臣……”裴子?尚缓缓开口,以额触地,“知罪。”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再无辩解。
齐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怒意?更盛,却又涌起一股深沉的无力,他了解裴子?尚,知道这人?骨子?里的倔强与重情?,这份重情?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但怎能用在敌人?的身?上?
“知罪…知罪有什么用?!”齐王痛心疾首,“谢千弦已?经跑了!他这一走,便是龙归大海…
你今日放他走,倒是全了你同窗之谊,只是,你又如何对得起寡人?!”
这话?如冰锥,刺入裴子?尚心底,他浑身?一颤,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殷红刺目。
齐王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子?尚!”
裴子?尚以手撑地,勉强稳住身?形,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臣…无碍。”
齐王盯着他看了良久,神色难言,最终,他闭了闭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齐王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倦意?,“你伤势未愈,不必再跪了,起来吧,回?府好好养伤。”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裴子?尚心头一沉,齐王没?有降罪,没?有责罚,没?有再说一句重话?,可正是这份“宽恕”,让裴子?尚清楚地意?识到,他在这两面难做的立场,究竟辜负了什么…
那道裂痕,已?然产生,再难弥合。
“臣…”裴子?尚艰难地想要起身?,却因跪得太久踉跄了一下?,一旁始终沉默的韩渊忽然伸手,扶了他一把,动作很轻,却稳住了裴子?尚的身?形。
齐王看了韩渊一眼,却未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牢房,又深深看了裴子?尚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甬道尽头。
昭狱内重归死寂。
裴子?尚站在原地,望着齐王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晨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与茫然。
韩渊缓缓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他没?有看裴子?尚,目光落在前方阴暗的甬道里,字字珠玑:“上将军。”
裴子?尚没?有回?应。
韩渊顿了顿,继续道:“你确实?该…清醒清醒了。”
这世道,从来容不下?太过纯粹的情?义,清醒,既是说给裴子?尚听,也说给他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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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吧,小沈这里还有一点,失忆时期产生的一点依赖的感觉[爆哭]
第162章 与尔同销万古愁
烈日如熔金, 倾泻在朱红宫墙上,蒸腾起蜿蜒的?热浪,勤政殿内门窗紧闭, 却依然抵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暑气。
冰鉴里的?冰块早已化尽, 只剩一汪温水, 侍立的?宫人不断擦拭额角滚落的?汗珠,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御案后, 萧玄烨面色潮红,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额发湿漉漉贴在鬓边, 手中朱笔悬在奏折上方,墨迹将滴未滴, 他的?目光落在竹简上,却久久未动。
高热已折磨他两?日…
自那夜晕厥, 他便如同被抽去了半副魂魄, 却偏不肯倒下, 太医署几乎倾巢而出, 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高热却反反复复, 始终未退。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强撑病体,如常听政批阅, 仿佛只要维持这日复一日的?仪轨,那抹决然离去的?身影便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殿外,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被烈日烤得发烫,黑压压跪了一地文武百官,无?人撑伞, 无?人擦拭,他们只是以最沉默的?方式,恳请他们的?君王回宫静养。
蝉鸣嘶哑,声声泣血…
殿内,萧虞与温行云侍立两?侧,萧虞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担忧地扫向御案后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温行云垂眸静立,面色比殿外白瓷地砖更显苍白。
“温兄…”萧虞以袖拭汗,压低的?声音在闷热空气中更显焦灼,“大王再这么强撑下去……怕是真?要出大事。”
温行云缓缓抬眼,他看见萧玄烨握笔的?手指在细微颤抖,看见汗珠顺着?那人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滚落,没?入已被汗湿的?衣领,看见每一次压抑的?咳嗽后,那人唇色便会褪去一分血色。
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因他那番“割地求和”的?诛心之谏,将谢千弦逼至绝境,让那人不得不孤身赴齐,最终身陷囹團,生死不明…
温行云一生谋算无?遗,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任何决断,可当他亲耳听见谢千弦孤身赴齐,他生平第?一次,听见自己笃信多年的?“理智”,在心底碎裂的?声音。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大王之病,是心病…”温行云唇间逸出歉疚的?气音,被殿外嘶哑蝉鸣吞没?,“是我,步步相逼,铸此大错。”
萧虞张口?想宽慰几句,话音未出,殿外骤起骚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响,由远及近,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推开,陆长泽不顾礼仪地闯了进来,面色潮红,气息急促,眼中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大王!”陆长泽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回来了!他们……他们回来了!”
萧玄烨手中朱笔“啪”地落在奏折上,殷红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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