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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走马灯事务所_野次鬼》第17页(第1/2页)
1204室。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门开了一道缝,探出张脸,二十五六,眼白干净,瞳仁黑亮,脑门上刘海扎起,是个冲天毽子。她叼着吐司,臂弯夹着《考博英语名校真题精解及全真预测试卷》。
蒋炎武将夹板往上抬了抬,露出截表格,同时往后退了小半步,这是标准入户间距,既表明身份,又留出安全缓冲。
“你好全国人口普查,麻烦配合登记。”他带点基层人员惯有的疲沓,“这户就你一个人住?”
女孩点头。
蒋炎武目光从她肩头切入,先扫地面,再走动线,最后定点物品。鞋柜下两双女鞋:黑色方跟和帆布鞋。鞋尖朝内,是归家后随意踢进去的姿态。旁边立一柄长伞,伞骨潮气未散,昨夜的雨,今早还有人用过。客厅不大,墙面贴了《乒乓》和《兽爪》的海报,线条浓郁。沙发码着一排毛绒,有《日常》的博士布偶,有东映限定的虎面人,眼珠掉了一颗。阳台上晾着三件T恤、两条牛仔裤,另有一件藕粉色衬衫。
目光蜻蜓点水的间隙,他瞥入卧室门缝,被褥凌乱,枕头歪斜,被单迤逦拖地。
“身份证号报一下。”他低头,圆珠笔尖点在表格栏头。
女孩报了串数字,流利得不假思索。
“户籍地?”
“威北市北关区。”
“居住时长?”
“年初搬到这一片,我之前住汾淀区。”
“同住人员?”
“没有。我一个人租的。”
蒋炎武在本户应登记人数栏写下“1”,笔尖没停,“户主姓名?”
“顾银凤,女房东。”
“联系方式?”
她又报了串数字。
“工作单位?”
“研究生在读,准备考博。”
蒋炎武抬眼看她,女孩与他对视,眼神明明媚媚。
“行。”他把夹板合上,“打扰了,谢谢配合。”
蒋炎武转身往电梯间走。鞋柜下两双鞋,一双办公通勤,一双日常休闲。风格迥异,尺码亦不同。阳台那件藕粉色衬衫,肩宽至少38,比开门的女孩宽出两指。卧室床褥狼藉,可沙发上那条灰蓝空调毯,叠成了四棱见线的豆腐块,端端整整压在扶手边。
两种痕迹,两套逻辑。空间具备共居条件,但申报信息时刻意隐匿。
电梯到一层。阳光毫无遮拦地打进来,蒋炎武眯起眼。街对面那家早点铺还剩两三食客,摊主正往油锅丢最后一把面坯,蒋炎武穿过马路,买了两只麻团,囫囵吃。
手机一震。解禹的消息浮上锁屏:要找的那个姓严的,现在在市档案馆,从昨夜蹲到现在,没动。
几日的煎熬,终于有了方向。蒋炎武掉头疾驰。
档案馆的老楼蹲在晨光里,外墙的水刷石一片片剥落,像害了癞疮。窗户开得高窄,跟枪眼似的,整座建筑趴在巷子尽头,不动声色地喘气。九点整,工作人员陆续刷卡进门。夹着包,拎着吃食,三三两两隐进门厅。
蒋炎武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监控死角。下车时已是另一副皮囊,全套藏蓝色工装,胸口绣着城西水电,肩上挎一工具包,拉链半敞,露着钳子和胶布。他绕过正门,从侧边消防通道摸进去,一步三阶,直奔三楼。
走廊很深,日光灯有一搭没一搭地弹跳。两侧办公室的门虚掩,有人声,有键盘声,有纸页窸窣。蒋炎武步履持重,余光收着两边的动静。
走廊尽头即是信号点,蒋炎武脚步一滞,竟是个女厕所。
他清嗓喊了两声施工维修,没人应。侧耳听了几秒确是清净,忙闪身而入。
厕所里阒无人迹,水龙头没拧严,滴滴答答,蒋炎武推开每一扇隔间门,都是空的,最里侧是个工具间,从内锁住了,里面寂静如冢,蒋炎武拨出解禹发来的号码。
铃声在门内响起。
很轻很闷。
蒋炎武退了半步,当机立断地抬脚一踹。门框震颤,锁舌崩脱,门扇弹开。
工具房窄仄逼人。拖把、水桶、消毒液、破梯子堆叠着,霉与漂白水的浊气呛喉咙。角落的暗影里,蜷着一个人。
严箐箐。
她佝偻在拖布与塑胶桶间,头颅低垂,几乎抵住胸口,脊背贴紧墙砖,双臂紧抱胸前,十指僵成了爪状,死死攫着铜质的电影镜头。面色如殓布,嘴唇干得血糊糊,额上覆着层大汗。
蒋炎武手背贴她额头,灼烫,简直是淬过火的铁块闷在皮囊下,烧得骇人。
“严箐箐。”
她寂然不动。
“严箐箐!”
他把她抄起来,轻得骇人,像捆曝晒过的干柴,像只被雨浇透的雉鸟,连骨头都是空的。她身上有股朴拙的青瓜气味和高烧病人特有的汗息。蒋炎武试着掰开她攥紧镜头的手指,指节硬如铁铸,不可动摇。
严箐箐的血不止覆在嘴上。
两道干涸的暗红从她内眼角迂曲而下,滞在唇角的凹陷里。那不是外伤,蒋炎武细细检查一遍她的脖颈和脑袋,没创口,没淤肿。他后脊逐渐惊凉,这也不是高烧该有的体征。
蒋炎武腾出一只手,撑开严箐箐眼皮。
眼白浑浊,布满细密的血翳。瞳仁缩成针尖,对光照毫无反应。他声音压着,怕惊着什么,“严箐箐……严箐箐,严箐箐。”
她眼皮轻轻一跳,没睁开。
蒋炎武不再言语,把她重新笼进怀里,侧身闪出工具房,撞开消防通道的门,铁梯盘旋而下。
她在他怀里烧着,呼吸急促而浅薄,真的像只竭力保全却命途奄奄的瘦鸟。
他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脚下加急。
没来由的,他发现自己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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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车往新安路开。
蒋炎武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后视镜与前方路面间反复梭巡。后座上,严箐箐龟缩一团,他覆上去的休闲衬衫滑落半截,露出她嶙峋的肩胛。
威北市立医院,还是新安路1204室?
他脑中屡屡权衡,高烧至此,理当应送急诊。可那两道自内眼角蜿蜒而下的血痕,绝不是寻常症候所能解释的。她身上那些秘而不宣的东西,他至今只窥见一鳞半爪。贸然入院,意味着坦陈病况,意味着病历存底、询问笔录、无休无止的盘诘。那些白大褂后面跟着的,永远是制服和问询的犀利。
正纠结间,手机铃声乍作,蒋炎武惊得一哆嗦,不是自己的手机。
他靠边刹停,从严箐箐裤兜内夹出手机,屏幕亮着三个字:小羽毛。他记得这个号码,是1204室那个考博女孩。
蒋炎武不再犹豫,把方向盘往新安路打死。
后视镜里,严箐箐不知何时醒了,正挣动着往起爬。动作迟滞,趔趔趄趄。
“别动。”蒋炎武喝了一声。
严箐箐没理他。撑起身体奋勇且蠢笨地翻到副驾,整个人塌陷座椅中,蜷成只虾米。额头抵着窗,蒋炎武能觉出她在忍着极大疼痛。严箐箐眼睛半眯,视物含混,路是扭的,顾炎武是长的,平安扣是方的,她高烧寒战着,像电流循环过境。
“开空调。”她哑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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