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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风前絮_金陵美人【完结+番外】》第186页(第1/2页)
杜心如盯着他,“皇帝如今倒信陶丹识。”
李衡没有否认,“陶丹识可用。”
“他背过东宫,皇帝就不怕他日后也背你?”
李衡淡淡道:“他会。”
杜心如怔住。
李衡继续道:“所以儿臣用他,不信他。用他制杜家,用他制宗室,也用他替儿臣看清前朝哪些人是墙头草。等他太重,儿臣也会压他。”
这话说得很平,平得不像从前那个在沧州看仓米的四皇子。
杜心如觉得眼前这个孩子陌生。
她当然知道孩子会长大,可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快地学会把母家、恩人、旧臣、制衡这些词,放到同一个天平上称量。
她心口发冷,过了很久才道:“你变得真快。”
李衡低声道:“母后,儿臣若不变,坐不上这里。”
杜心如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你是在怨我?”
“儿臣不怨。”李衡看着她,“儿臣只是知道,母后想留住薛贵妃,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杜家。可她若留下来,真正坐大的未必是我。”
杜心如不说话了。
“她走了,反而好。”李衡道,“她走了,陶丹识没有借口奉她为太后,杜家也没有借口说我靠太后册宝得位。她出宫,便把最重的东西从宫里带走了。”
“她带走了什么?”杜心如问。
“先帝临终的一句话。”
杜心如眉心一动。
李衡道:“先帝让她走。这一句话,比册宝和玉佩都重。”
殿中静了许久。
杜心如终于低声道:“可她当年让你走。”
“是。”李衡道,“所以今日我让她走。”
这句话落下,杜心如再也说不出话。她恨薛似云,恨了很多年。
恨薛似云为了李翊,把李衡送去沧州;恨薛似云在群玉殿明亮多年,而她在承香殿里日日忍着;恨薛似云最后仍能凭一枚玉佩、一副册宝、一句先帝遗言翻动整个太极殿。
可如今李衡坐上皇位,开口第一句便是:所以今日我让她走。
杜心如忽然明白,自己没有赢过薛似云。
她的儿子坐上皇位,却没有成为贵妃手中的孩子。
薛似云走出宫门,却仍在李衡心里留下了一道不能违的承诺。
杜心如闭了闭眼,终究只道:“皇帝大了。”
李衡俯身,“儿臣永远是母后的儿子。”
杜心如轻声道:“皇帝这句话,也说得合礼。”
李衡没有再说。
母子二人之间,忽然隔开了许多宫墙。
那日午后,陶丹识被召入太极殿。
新帝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站在窗前。窗外雪水顺着檐角往下落,青砖被洗得发亮。
陶丹识入殿行礼,“臣见过陛下。”
李衡看着他,道:“陶卿今日在朝上,替朕挡了杜家。”
陶丹识垂眼,“臣只是论事。”
“你从前也这样同太子说话?”
陶丹识静了一息,回道:“臣从前同太子说话,比今日更近。”
李衡回头看他,“如今呢?”
“如今臣与陛下,隔着君臣。”
李衡点了点头,“好。”
新帝不需要他做第二个陶磐,也不需要他做第二个太子太师。
“朕会重用陶卿。”李衡道,“也会防陶卿。”
陶丹识跪下,“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李衡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折子,“杜家今日之后,会不满。东宫旧臣,也不会立刻消停。宗室里还有人等着看朕出错。朕需要陶卿在中书压住他们。”
陶丹识道:“臣自当尽力。”
李衡看着他,“不是为陶家,也不是为衔月贵妃。”
“是为国朝。”陶丹识低声道。
李衡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只是把那份折子递给陶丹识。
“先看这个。”
陶丹识接过,那是一份关于东宫旧属去留的名单。
上面没有一味清洗,也没有一味留用。詹事府中几位东宫死党被调离京中,另有几名真正懂政务的属官被留在中书、门下两省。李翊身边的人被拆散,却没有被赶尽杀绝。
陶丹识看完,道:“陛下处置得妥当。”
“陶卿觉得妥当,朕便知道还可以再狠一点。”李衡看着他,神色温和,语气却清醒。
“你们这些人,最会把狠事说成妥当。”
陶丹识没有反驳。
李衡道:“名单拿回去,重拟。该留的留,该放的放,该外调的外调。东宫旧属不能聚成一处,也不能逼得他们立刻反扑。”
陶丹识俯身,“是。”
“还有李翊。”
这两个字一出,陶丹识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李衡道:“朕不杀他。”
陶丹识垂眼,“陛下仁厚。”
“不是仁厚。”李衡道,“杀了他,东宫旧臣便有了殉主的名义。留着他,封王,出京,给足礼数,反倒能叫他们无话可说。”
陶丹识终于道:“陛下想封哪里?”
“临川。”李衡道,“离京不近,离沧州也远。有水路,有书院,有旧宗室。让他去那里,做一个体面的王。”
陶丹识听见“体面”二字,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
李翊这一生,从太子变成亲王,到最后还能得一句体面。
也算一种残忍。
“季微岚呢?”陶丹识问。
“随他去。”李衡道,“若她愿意。若她不愿意,仍可留京,按礼另赐居处。”
陶丹识抬眼。
李衡道:“她没犯什么错。”
这句话让陶丹识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太极殿里,李频见病中翻开名册,说季氏女也有名字。
想起东宫大婚那日,那个女子一步步走进红烛里。
许多年里,他们把太多人放进该在的位置。如今新帝开口,说她没犯什么错。
陶丹识低声道:“臣会照办。”
李衡看着他,“陶卿。”
“臣在。”
“朕知道自己怎么坐上来的。”
李衡道:“不是杜家把朕抬进来的,也不是朕真比太子更得人心。”
他看向窗外。
“是薛贵妃用玉佩和册宝,把东宫挡在门外。是陶家从东宫身后退了一步,把朕推到了前面。是杜家抓住了那一步,也是先帝最后没有把玉佩交给太子。”
陶丹识的神色终于动了。
李衡继续道:“朕不会忘。但也不会因为记得,便让任何一家坐到朕头上。”
陶丹识慢慢伏地,“陛下圣明。”
李衡道:“这句话少说。”
陶丹识顿了顿。
李衡坐回御案后,拿起朱笔。
“朕听得多了,也会当真。”
陶丹识伏着,有一种很轻的寒意。
这位新君不是李翊。李翊冷,锋利,带着多年被压出来的恨意;他用人,也疑人,像一柄出鞘太早的刀。
李衡却不同。他温和,慢,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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