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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栖枝_朝朝送安【完结+番外】》第196页(第1/2页)
雨还在下。
雨声里夹杂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有人在哭。
是福蝶在哭。
“干嘛要这样啊?”她呜咽着,用因为爬墙而脏兮兮的袖口擦着自己的鼻涕眼泪,模样很是狼狈,“我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我只是想活下去啊,干嘛非要我当替死鬼啊?”
白栖枝从未想过自己竟还有心碎的感觉,也从未想过“她还是个孩子”这句话能被她中气十足、掷地有声地喊出来。
沈忘尘被这样厉声一吼,也不害怕,也不气愠。
眼看着小福蝶被芍药放在地上,匍匐着,不知在跪哪条生路。
他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枝枝,你说过的,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活人,一种是死人,没有多余的身份可选。”
“那我问你。”
“这孩子是活人,还是死人?”
一个鲜活且无辜的小生命,就这样被轻易捏在自己手里。
白栖枝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
她应该是痛快的,毕竟她从未如此轻易且不负责地拿捏一个人的性命。
可她没有,在这句话落下,她蓦地滋生出莫大的卑微感与无力感。
兔死狐悲。
福蝶于她而言,何尝又不是她于将她了满门的仇敌而言?
倘若她今日如此能如此轻易地掌控一个人的生死,那么来日,她是否也要被他人如此轻易地掌控生死?
就在白栖枝陷入极度的迷茫之时,福蝶早已手疾眼快地想要逃跑。
可下一秒——
锋利的刀刃擦破她颈肩皮肤,冰冷的刀身就贴在她脖颈上。
福蝶不敢动,一张一翕间,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动脉被抵住的鼓动。
她擦了擦泪水与鼻涕,不知是认命还是麻木,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直到她胳臂被重重一抬。
“蠢货!”白栖枝几乎是将她踹进雨里,“还不快去找郎中!”
她用力不大,可小福蝶还是重重跌落在雨里。
后者似乎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一条路可走,她愣在原地,知道白栖枝朝她再次一声大呵,她才跟大梦初醒般赶紧从雨里起身,顾不得一摸面上泥雨,转身朝府门跑去。
“枝枝。”眼看着小福蝶逃之夭夭,沈忘尘才再次朝白栖枝开口。
他说着,却没看她,只叹息似地说道:“你太心善了。”
心软。
她和那孩子本应该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可她却亲手为那孩子解下身上绳索,任她随意逃去。
倒是不担心她会去告官府。
只是所有人都一身污秽地在泥沼里摸爬滚打,唯其一人不染尘埃。
你猜。
风声是被谁走露出去的?
白栖枝已经无心再去管那些事。
她很累了。
人还在地上躺着,白栖枝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到郎中来。
“来人。”她抬起手,“给他搬到柴房里。”
死生看天意。
——死生看天意。
小福蝶终于有余力抬头看天。
雨还在下,砸在她眼睛里,是酸涩的痛。
她真的真的跑了好久才敢停下。
可是……
反抗了、出逃了,然后呢?
哪里会有人收留她?
其实有时候人一眼望不到头和一眼就能望到头是他一个意思。
福蝶直到自己年纪小、出身卑微、什么也不会,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没人会要她。
谁也不会要她。
要她做什么?
有那么多人排着队都找不到一个差事,凭什么这份好事偏生能落在她头上。
正因为见过人世间最难的样子,所以才年将六岁的小福蝶,早就失去了做梦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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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出自《后汉书·孝明八王传注》中引《东观汉记说》。没有后一句嗷,没有,是根据情境朝朝自己瞎写的,原句就这么一句,感谢各位老大捧场!
第171章 囤粮
小福蝶到底还是找了郎中。
把人带回去的时候, 白栖枝就在堂前等她。
白栖枝在想事情。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是林老八撺掇林家那些人来淮安寻事,但林老八又是从哪儿来的消息, 就未尝可知了。
冥冥中,有股山雨欲来的气势朝她袭来。
可白栖枝承风承雨的年月也不算少,她宁愿风雨一势袭来,就算把她拍的粉身碎骨她也认了!
总好过这种钝刀子割肉。
——这才是生生的折磨。
看见福蝶带人回来的刹那,白栖枝并不惊讶。
很久很久之前, 在她还算年轻的时候,她早就试过了。
反抗了、出逃了、然后呢?
然后后面是无数个然后, 谁也看不见希望。
尤其是, 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
“夫人……”小福蝶怯怯上前。
她的腿是软的,脚也是,对上白栖枝那无神的目光后,她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白栖枝的手还在流血,郎中要上前诊治, 却被她叫停。
“人在柴房。”她说着, 目光却看向被雨水淋漓得跟落汤鸡似得小福蝶,说,“去擦擦身子换衣裳吧。”
两人应声而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白栖枝一人。
原本跟她好似形影不离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白栖枝起身,双腿却不自觉一软, 又跌落回八仙椅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
头晕、目眩、恶心。
她想,她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第二日是个极晴的艳阳天。
自打昨日回房后,白栖枝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只有白栖枝自己知道,她一直在睡觉。
跟睡不醒一样,睁眼又闭眼,等到再睁眼时,因为神思昏昏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而又闭上双眼任自己继续昏昏。
她实在是难得睡一个好觉。
梦里没有被灭门的惨状,没有那两个男人的纷纷扰扰,甚至没有其他鬼魂来打搅。
白栖枝一整天都没有做梦。
直到第二日,她才勉强起身。
有人敲门。
白栖枝嗓音微哑:“进。”
当小福蝶端着梳洗用的铜盆面巾站在她面前时,她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小福蝶这几日被调教得极好,白栖枝不出声,她是万万不敢动的。
直到白栖枝说“放下吧”,她才循规蹈矩地将铜盆放下,双手奉着面巾,俟在一旁,等待白栖枝的调令。
能让人听话到这种程度,白栖枝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只将面巾浸入铜盆,就着温水投洗,拧至半干,敷在自己面上。
温热湿热的触感令白栖枝渐渐清醒。
她问:“近日你都是跟在谁身旁?”
小福蝶:“回夫人,是芍药姐姐在教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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