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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惹权贵_霁杉月》第22页(第1/2页)
想来是上回合作时行事妥帖,这回又被召来。
书吏将哪些书要如何修复,哪些书要小心归类等,一应事宜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后,便甩手给了他们。
林景如对这些事并不陌生,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可即便如此,好几日过去了,林景如也不过是堪堪将一册残卷重新拼凑好。
锤了锤几乎僵直的胳膊,而后才注意到,其他人也与自己一样,正皱着眉头锤着僵硬的颈脖苦笑。
用过午饭后,几个人又马不停蹄地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这些时日,一直重复的行为。
压抑的房间只传来一些纸页轻响,偶尔传来几道关于修缮的探讨声,随后又很快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景如听到外面传来几道脚步声。
林景如本以为是书吏来看众人做得如何,谁知一抬头,便见知府温大人,引着一人而来。
那人身着紫袍,头戴玉冠,眉目疏朗,唇边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不是骆应枢,又是谁。
本避之不及的人突然出现,林景如指尖一顿,迅速将头低了下去,暗自祈祷对方未曾看到自己。
好在他们进了隔壁存放书典的库房。
“世子,这边就是架阁库了,一应古籍与衙门的文牍皆存放在此。”
林景如听到温大人如此说道。
林景如心念急转,明知躲不过,却仍抱着一丝侥幸。她转向一旁值守的衙役,低声道:
“大哥,我去一趟茅房。”
那衙役点点头,浑不在意,摆了摆手连声说了一句:“去吧去吧。”
她当即转身,快步朝院门走去。
就在即将迈过门槛的那一瞬,身后传来一道清晰含笑的嗓音——
“林景如。”
第19章 缘分?不!孽缘!
“林景如。”
她脚步倏然僵住。那声音如一道魔咒自身后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蛊惑。
林景如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面上已寻不到半分波澜。
“见过世子,温大人。”
“倒是巧了。”骆应枢缓步踱近,绕着她徐徐走了一圈,目光如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玩物,“本世子四处寻你不着,不想竟在此处遇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若真是缘分,也必是段孽缘,林景如心底暗嗤。
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只垂首静立。
知府温奇缓步上前,目光在二人之间犹疑地转了转:“世子与这位……相识?”
温奇身着常服,眉目温润,颌下一缕青须衬得人儒雅持重。虽年过不惑,却仍精神矍铄。
“书院同窗。”骆应枢眉梢微挑,视线从林景如发顶移至温奇面上,“这些时日,倒让本世子好一番找寻。”
林景如:“……”
这话她自然不信。
堂堂世子,若真想寻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来“好找”之说?
可转念一想——自己躲藏的这些日子,他并未真的大张旗鼓地寻来。
这是否意味着,只要避开他,他便会渐渐淡忘?
这念头刚起,便被她暗自按下。
温奇并不知二人之间的纠葛,只当骆应枢当真在寻林景如,便温声解释:
“近日衙门收得一批古籍,可惜多有损毁。下官不忍其就此泯灭,便请了几位细心之人在此修缮。”
“哦?”骆应枢转向林景如,眉梢轻扬,“你竟还会这个?”
不待林景如答话,温奇已捋须笑赞:
“世子有所不知,景如这孩子最是沉得下心。几年前衙门也有一批旧籍,旁人嫌其枯燥,唯她一人埋首其中,一坐便是一整日,心细如发,耐性极佳。”
这话勾起了林景如的回忆。
那时她刚入上舍不久,结识的第一个人便是温奇之子温兆南。
听他说衙门需人修缮古籍,既能阅览群书,又能得些酬劳,她想也未想便应下了。
那时的古籍比这次的多多了,几大箱摆在那里,散发着一股霉臭。
她当时年岁小,又没有修缮经验,自然不可能当真让她做修缮一类的活计。
于是便被师傅安排了一些杂活。
或是将发霉的古籍拿出去晒晒去霉,或是给修缮的老师傅端个茶倒个水,亦或是帮忙压一压书角。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怨言。
做活时总凑在老师傅身边悄悄观摩,闲了便溜到隔壁书架抽一本旧书,倚着窗看得入神。
话不多,手脚却勤,时日久了,那位起初嫌她年幼的老师傅,也渐渐肯指点她一二。
她这门修缮古籍的手艺,便是那时一点一滴学来的。
“不止如此,”温奇继续道,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欣慰,“这些年她还曾向本官呈过不少水利民生的良策,虽有些尚显稚嫩,却多能切中本地实情,是个难得的有心人。”
这话倒是真的。
温奇对林景如印象颇深,不仅因她与长子交好、做事稳妥。
更因她屡次献上的策论,虽出自寒门学子之手,却往往能见微知著。
此刻他有意在世子面前褒扬,也是存了份惜才之心:若能得贵人青眼,于她往后仕途,或许便能多一分坦荡。
若得上位者赏识,何尝不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温奇言辞恳切,却不知这番话落在骆应枢耳中,反倒让那双玩味的眸子,更添了几分深意。
但他不知,她与骆应枢早有积怨。
这般夸赞,反似火上浇油,更激起世子为难她的兴致。
果然,骆应枢听见“献了不少良策”几字,唇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么?”他语调轻慢,目光却锐利如刀,“连温大人都如此称赞,想必非同寻常,若有机会,本世子倒要好好‘见识’一番。”
温奇捻须一笑,顺势应道:“世子若不嫌弃,晚些老夫便命人将策论送至府上。”
三人仍立在廊下,温奇见状,连忙侧身引客入内。
屋内众人见此,也是纷纷起身行礼。
骆应枢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张张桌案,最终落在右侧——那上面摊放着一册整理过半的典籍。
他瞥了眼静立一旁的林景如,心中已猜出八九分。
于是信步踱去,随手便将那本被她费心拼接多时的古籍拎了起来。
“世子小心,此书尚未固封——”林景如话音未落,脆弱的纸页已再度纷扬散落。
林景如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颅顶,指尖蓦地掐进掌心。
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眼底。
她明知对方是故意为之,却又无力说什么。
果然,骆应枢在她出声时便已睨来一眼,那双凤眸里掠过一丝得逞般的轻快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手滑了。”他毫无诚意地摊开手掌,将残卷往桌上一丢,“实在不慎。”
林景如缓缓吸进一口气,又极慢地吐出,再抬眼时,脸上已只剩一片恭谨的淡漠。
温奇在官场浸淫数十载,若到此刻还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也枉费他多年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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