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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惹权贵_霁杉月》第23页(第1/2页)
“何况——本世子忽然觉得此地甚好。”他刻意放缓语调,将最后二字咬得清晰,“我对这古籍修缮之事,近来……颇感兴趣。”
林景如沉默不语。
腿生在他身上,王公贵胄,皇宫内苑尚可来去自如,何况这小小江陵府衙?她又能说什么。
温奇欲言又止,终究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一股深重的疲惫,此刻如潮水般淹没了林景如。
她感到浑身力气正在流逝,一种冰冷的无力感,自心底蔓生。
仿佛无论躲到哪里,这人总能如影随形,随手一拂,便能将她多日心血毁于一旦。
想动怒,却又没有动怒的底气。
莫说是一本书,便是她这个人,对方只消动动唇齿,便足以令她永无宁日。
她只能暗自宽慰:屡次冒犯,至少……他尚未真要她的命。
温奇陪着骆应枢又在衙内巡视一圈,待返回时,仆役已将那叠林景如曾进献的策论恭敬呈上。
骆应枢靠入圈椅,敛眸凝神,细读手中纸笺。
一条又一条,引据翔实,条理分明,每一问皆直指要害。
他不得不承认,此人才思确有过人之处。只是……
指节忽然在某行字上轻轻一叩。
“温大人如何看待此条?”他抬眼,状似随意。
温奇俯身细看,面色微变,目光飞快掠过世子沉静的脸,旋即垂首:“胆大如斗!”
骆应枢低笑一声。
此刻他敛去那身纨绔之气,静静坐在光影里,通身贵气浑然天成,反令人心生凛然。
“胆子的确不小。”他指尖抚过纸面,“可其中所列,倒也不失为治本之策。”
说着,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温奇:“想必温大人也深以为然罢?否则,何必将这些纸笺保存得如此妥帖?”
温奇慌忙起身,长揖告罪:“世子明鉴!下官绝无他意,留存此文,实是因其中另有多项良策可资借鉴啊!”
骆应枢抬手虚扶,神色疏淡:“随口一提罢了,并非怪罪,更不会上达天听。”
“谢世子体恤。”
温奇心中暗叹,望着世子沉思的侧影,莫名生出几分惋惜。
是惋惜这些可能被销毁的策论,还是惋惜那个可能被毁掉的年轻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更不知今日取出这些纸笺,究竟是对是错。
“附耳过来。”
温奇依言上前。骆应枢压低声音,吩咐几句。
只见温奇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愕。
“世子,这……若陛下怪罪下来……”
“放心,”骆应枢随意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天塌下来,自有本世子顶着。你只管放手去做。”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疯长的野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本世子也好奇——她究竟能为心中所求,做到何等地步。”
笑意渐深,染上几分冰冷的兴味。
“一颗杂草,本世子随时可以摧毁,但毁掉一个人,便是要让她在最接近成功时……”
“摧毁掉她的一切。”
第20章 试探
没了骆应枢在旁搅扰, 林景如很快凝神静气,将白日被他拂乱的残页重新整理。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只花了半日便理得齐整。
待她搁下手中纸页, 窗外天色已染上胭脂般的晚霞。
她看向滴漏,竟不知不觉到了戌时二刻。
林景如将摊开的典籍仔细收好, 缓缓起身活动僵直的肩颈。
屋内早已只剩她一人,只有滴漏规律的声响与水波光影相伴。
她仔细收好东西、熄了油灯, 转身朝外走去。
经过门房时,值夜的周大哥正坐在门槛上一点一点打着盹,身子歪斜着几乎要栽倒。
林景如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肩:“小心!”
对方猛然惊醒,睡意全消,揉了揉眼见是她, 才松了口气:“林小兄弟,忙完回家了?”
说着起身为她开门。
这位姓周的门房约莫二十七八,因在衙门有些关系才得了这份清闲差事。
林景如之前走动时略有耳闻。她点头应声, 又随口道:“夜露渐重,周大哥值夜多添件衣裳,当心着凉。”
门房顿时面露苦色,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我哪会不知?可温大人还没走呢……”
言下之意, 大人未离, 他不敢擅离职守。
林景如脚步一顿:“大人还在衙门?”
“可不是?也不知在忙什么, 晚膳都是送进房里的。”门房望着昏沉天色, 又叮嘱道, “天黑路滑,你回去当心——”
话未说完,林景如已收回迈出的脚步, 抬手摸了摸袖袋:“周大哥,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下了,得回去取一趟。”
“哎哟,那快去!”门房侧身让开,嘴里忍不住絮叨,“年纪轻轻,怎么也丢三落四的?”
人倒热心,就是话密了些。
林景如道过谢,转身折返。却在拐过廊角、避开门房视线后,脚步一转,悄然朝正厅方向走去。
远远便见正厅窗纸上映着一道端坐的人影,烛光微微摇曳。
门外两名衙役按刀而立,目光警惕地巡视四周。
林景如隐在暗处,手指抚过胸前衣襟——那里贴身收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笺。
她深深吸了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尚未走近便被拦下。还未开口,正厅的门却从内打开了。
“林景如?”
温奇一身家常袍服立在门前,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册,目光平静地望向她,仿佛早知她会过来。
“景如见过大人。”她垂首拱手。
温奇抬手示意她上前。林景如越过衙役,步入厅内。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衙门逗留?”温奇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亲自斟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她面前。
林景如双手捧过温热的茶盏,看着杯中荡开的涟漪,轻声道:
“方才整理完书卷,听闻大人尚在衙中,特来问安。”
温奇平日事忙,寻常人难见,若是时刻有人问安,便是十二个时辰也不够用,所以明知她说的不过是托词,却也只是微微一笑。
“问安?怕不是这么简单吧?”他将茶盏放下,理了理宽袖,“说罢,找本官何事?”
林景如知道瞒不过他,或者说她在等他这句话,她从衣襟中拿出那封时刻放在身上的信笺,恭敬递至温奇面前。
“前些日子路过常青巷,见市井生机勃勃,心有所感,写下一篇关于民生营生的粗浅之见。原想送至州衙,不想今日有幸得见大人……”
温奇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先落在信封磨损的边角——那是被人反复取出、又小心收好的痕迹。
而后,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进退有度,才华内蕴,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更难得的是这份心系百姓的胸怀。
若将来为官,想必会是个好官。
他本愿在力所能及时给予照拂——栽培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于公于私皆非坏事。
可如今,这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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