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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1978:从参军开始的文豪》第444章 再见八十年代!!(第1/2页)
冬日凌晨。
周旭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抻抻懒腰,竟然发现有点挤。
他猛地坐起身。
想起来了,昨天陶慧敏有事,所以他把两个孩子抱去房间睡觉,自己则直接去书房看书,后来就在书房睡了。
...
周旭把茶杯搁在泳池边沿,瓷底磕出一声脆响。他没接阮惠那句“带带”的玩笑,只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云层低垂,压着西山轮廓,像一张未落笔的宣纸。风从水面上卷过来,带着初秋微腥的凉意,拂过他额前几缕被水汽沾湿的头发。
“香港不是一张纸。”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围坐一圈的人下意识噤了声。
老马手里的茶勺停在半空,阮惠刚叼上烟,火机按到一半又缩回指尖。汪朔仰躺在藤椅里,一只脚踝搭在另一条腿膝上,听见这话,慢慢把腿放平,脊背挺直了些。
周旭望着水面晃动的倒影,继续道:“你们说金庸假,琼瑶滥,张爱玲情调……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写的时候,脚下踩的是什么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是租界余烬未冷的香港,是殖民政府管治下连中文课本都要偷偷印的油印纸,是七十年代中环写字楼里穿旗袍打字、回家却要蹲灶台烧煤球的女文员,是九龙城寨里用粤语写诗、用英文投稿、用国语做梦的青年。”
阮惠吐出一口烟,雾气飘散:“可那跟文学质量有啥关系?技巧、结构、思想深度,哪样不比他们强?”
“强?”周旭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你拿《平凡的世界》去香港书展,卖得过《鹿鼎记》吗?你拿《白鹿原》去旺角二楼书店,读者会掏三十港币买一本讲关中麦子怎么熟的厚册子?还是更愿意花二十块,买本翻得掉页的《射雕》,图个‘降龙十八掌’念出来顺口?”
汪朔皱眉:“你这是向市场低头。”
“不。”周旭摇头,“我是向人低头。”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瓷砖上,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文学从来不是孤岛上的灯塔,它是渡船。有人要过河,你得知道他站在哪岸,身上背着什么包袱,鞋里灌了多少沙——然后才决定,这船该用桨还是帆,该走直道还是绕弯。”
老马终于把茶勺放下,轻声道:“所以……你答应三联去香港出书,不是为了钱?”
“当然不是。”周旭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波澜,“稿费捐了,版税捐了,连首印签名本的签售收益,我都跟刘立山打了招呼,全数划入‘戈壁星光’科研基金——专供部队基层研究所买进口示波器、热成像仪,还有那些连编号都懒得给、只叫‘037项目组’的无名团队。”
阮惠怔住:“你连签售的钱都捐了?”
“签售不是卖字,是卖信任。”周旭语气平淡,“读者信我写的核弹故事是真的,信那些埋名大漠三十年的人值得被记住——那我收他们十块钱,就等于把那份信任折算成钞票。我不干。”
泳池水面被一阵风揉皱,倒映的云影碎成银鳞。远处传来海晏路方向隐约的汽车鸣笛,像一截被掐断的粤语广播。
汪朔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真觉得香港作家写得差?”
周旭没立刻答。他弯腰从池边矮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蜡漆封着,印着解放军出版社的暗红印章。他拆开,抽出一叠泛黄的复印件——是六十年代末《明报》副刊影印件,铅字排版,边角磨损,几处墨迹晕染如泪痕。
“这是我托刘立山从总政档案室调出来的。”他把最上面一页递过去,“1968年12月,《明报》连载《笑傲江湖》第三十七章。同期副刊,登了一篇署名‘阿城’的短评,叫《琴与剑之间》。”
阮惠接过,逐字读出声:“‘令狐冲醉卧衡山,琴声裂云,剑气破霜。世人只见其狂,不见其倦;只道其洒脱,不察其守——守的是岳不群不敢守的‘正’,是左冷禅不屑守的‘仁’,是任我行不能守的‘人’……’”
他念到这里,喉结动了动,抬头看周旭:“这……不像港台文风。”
“是内地人写的。”周旭说,“笔名‘阿城’,真名陈凯歌,当时十五岁,随父下放广东,偷渡香港后混进《明报》校对部,靠帮金庸抄稿换饭吃。他后来回内地拍电影,没人记得他早年在港写过三十七篇武侠评论,全发表在金庸亲自审稿的副刊上。”
老马凑近细看:“这字迹……有点眼熟。”
“你见过。”周旭点头,“去年《当代》杂志特辑里,那篇《论武侠叙事中的儒家隐喻》,署名陈凯歌,但编辑部备注过——原文系整理自六十年代旧稿,仅删减政治敏感词,其余一字未动。”
阮惠手指捻着纸页边缘,声音低下去:“所以……我们骂的,未必是我们以为的那个人。”
“对。”周旭重新坐下,掬起一捧池水泼在脸上,“我们骂的是自己没读懂的文本,是我们没见过的生活,是我们不愿承认的——当年连《人民日报》海外版都要靠香港代理发行时,人家已经在用粤语写存在主义了。”
话音落下,四下寂静。只有水波轻拍池壁的声响,规律如心跳。
这时服务台方向传来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穿制服的大姐拎着铜铃铛走近,手腕一抖,叮当两响:“周老师,包间备好了,菜单他们先点着,厨房说今晚的东山羊是今早空运来的,肥瘦刚好。”
汪朔懒洋洋挥手:“上菜吧,饿了。”
阮惠却仍盯着手中那页泛黄纸片,忽然问:“那……金庸本人呢?他真就只是个写爽文的老派小说家?”
周旭接过话头,语速慢下来:“1972年他封笔《鹿鼎记》。同年,他在《明报》社评栏发了一篇文章,叫《请容许我悲观》。里面说:‘倘若有一日,中文不再是流通语言,倘若有一日,我们再不能用母语讨论正义与羞耻,那我宁愿此生从未提笔。’”
老马失笑:“这话说得……倒像你风格。”
“因为他看过太多。”周旭目光沉静,“看过六七暴动时,学生举着《论语》抄本挡催泪弹;看过七三年股灾后,茶餐厅老板娘边擦桌子边给儿子默写《出师表》;看过八三年中英谈判前夜,中环白领们挤在收音机前听广播,听到‘主权’二字,集体摘下眼镜擦泪——镜片上全是雾,也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汗。”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样的土壤长出来的文字,你说它‘假’,它确实飞不过戈壁滩;可你要说它‘浅’,它早把根扎进了整座华南的命脉里。”
阮惠缓缓把复印件折好,塞回牛皮纸袋,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纸页间沉睡的岁月。他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寸许,却在凑近纸袋前顿住。
“不烧了。”他说,“留着。回头誊一份,挂我书房墙上。”
汪朔看着他,忽而咧嘴一笑:“哟,阮大作家也开始供祖宗了?”
“供的不是祖宗。”阮惠把打火机关上,揣回裤兜,“是镜子。”
周旭没笑。他望着池面,忽而指向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排水口:“看见没?那底下连着市政管道,最终汇入永定河。咱们这池水看着干净,可它流出去,就是另一条河的一部分。”
老马若有所思:“你是说……文学也一样?”
“嗯。”周旭颔首,“内地的水,香港的水,台湾的水,海外华人的水——表面看各自奔涌,可地下千百条暗渠早把它们织成了网。我们骂谁,夸谁,删谁,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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