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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给死人送行的感觉。

    让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奴才。

    那瓷白的脸转过来的时候,祁深瞧了个正着。

    从来都是这种角度瞧她,居高临下地俯睨,让他焉能不熟悉那眉眼?

    而且她时时刻刻能给他带来的感觉……是如此的令人诧异与好奇。

    祁深刚还略带笑意的唇角猛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蹙起的稍显不虞的眉毛,显然是没料到此人、此时、此刻,会出现在此地。

    她没看清他是谁,而且,还把他错认了。

    在经历了自己的下属背叛后,他对此人更是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情绪,祁深微下垂了一侧唇角,大概可以称之为厌恶。

    端着茶盘的仆从匆匆进门,刚想言语一句恭维的话时,就被祁深抬手止了。

    仆从遂只放下茶盏后又匆匆收起茶盘,侍立在一侧,替大郎君照顾好贵客。

    而屏风里头不知因何缘故迟迟寻不到书的斗方也大惊失色,他以为是郎君携贵客突至,于是匆匆拿起书案上就摆在眼前的那本书,越过屏风,却在看见眼前这一幕傻了眼。

    他看见应池跪趴得溜直,于是也没敢吱声,与应池跪在一起了。

    “来此作甚?”祁深指尖扣了扣案面,慢压了眼皮,目光落在那人简单束在后脑的低椎髻上。

    这几个字却是吐得又轻又慢,态度赶上了厅堂衙门审案子。

    应池喘息几瞬,定了定神,又往下伏了伏,确保自己的体态与话术万无一失,也无一丝一毫的不恭敬,才敢开口。

    “回郎君的话,奴婢奉七娘子的命,来取《昭明文选》。”

    莫说应池紧张地屏息,斗方都已经开始哆嗦了,他还想用胳膊肘捣一捣应池,提醒她一下,喂!这不是大郎君!

    “这传话婢女,吾怎么记得……不是你呢?”

    又是不咸不淡的一句问话,却依旧极具压迫性。

    “郎君说的是,的确不是婢子,是芝芝,只因芝芝今个身体不适,七娘子又要得急,才派奴婢来的。”

    编故事不如实话实说,这是应池一早就想好的说辞,说是七娘子让她来的。

    应池觉得府上大郎君总不至于小心眼到揪住这个不放,更不可能因为这去质问七娘子,才敢小小地扯这个谎儿。

    “哦?”

    祁深懒散的嗓音里泄出来一声,却听在应池的耳朵里像是不信她的说辞般。她看不见对方的神色,心中升腾起局促不安和忐忑来,怕不是……真不信她?

    果不其然,接连的两句意味不明的问话,证实了应池的猜想。

    “真是么?能这么巧么?”

    他还真是不信。应池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不露怯,咬定了话:“奴婢绝不敢欺瞒郎君。”

    空气好一阵静默,应池心里开始发慌,怎的还不发配她出去?

    “你识字,通诗书?”

    “回郎君的话,婢子略识得几个简单的字,不通诗书。”

    祁深脚步朝应池迈了几步,扫了一眼红木桌上的习字纸,薄唇轻启。

    “撒谎。”

    “奴婢绝不敢欺瞒郎君。”

    又是一句咬定。

    可短短几句问话,应池已经撒了两个谎,她到底底气虚了些,慌忙解释着:“婢子没有撒谎,那两句……是婢子听七娘子说过,才记住的。”

    “狡辩。”

    应池伏在地上已无话可说,冷汗从额角渗出。

    这人,怎这般难缠。

    而对于祁深来说,几乎已经给人定了性,无论人说了什么,在他眼里,面前人总是透着点怪异的手段和心思。

    她何以冒名前来,何以卖弄学识,又何以撒这么明显的谎?怕是原因无他,无非是想让人对她产生好奇。

    若非今个他来鲁公府,他先至书房等着沈敛谦后寝更衣,共同参悟棋局,那来的人将是谁?不言而喻。

    综合之前对她的了解来看,他突然想到一个最可能的原因——

    她怕是有勾引沈大郎君之嫌。

    祁深冷哼一声,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外宅妇做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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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抬头

    应池咬牙咽下喉间的一抹惊惶。

    她也知道自己是个倒霉的,或许是大郎君今个兴致差,或许是他屡射不中随便找了个人撒气。

    放现代她大大小小是个腕,谁敢给她脸色瞧?谁敢……但总归,她现在不能跳起来抛头颅洒热血,只能一味地装憨。

    “婢子……不明白郎君的意思。”

    祁深终于撩袍落座,他又缓慢打量了一番座下伏地那诚惶诚恐的人,目光在其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处短暂游移。

    “不明白?”

    似笑非笑的回话,追根到底的语气,让应池一头雾水的同时又不禁指尖按紧了青砖地,而下一瞬却是一声没给她反应的冷令。

    “抬头。”

    应池硬着头皮,缓缓把头抬起来了,可万不敢直视,她的眼皮下垂着,目光只及对面人的腰间玉坠。

    这该死的主仆社会!

    素净的鹅蛋脸上其实并无媚色,利落的发髻也并无逾矩,几缕散发乖乖挂在两颊侧,也并不刻意。

    越是这般清丽干净,越是让祁深觉得她在另辟蹊径,毕竟有的人吃惯了大鱼大肉,的确会吃点清粥小菜解腻。

    不过她显然狐媚错了对象,府上大郎君一向美名在外,二郎君才是有可能会着道。

    祁深的视线在看不上她、厌恶她处反复徘徊,可此时此刻,他却丝毫不认为自己实际在偏见看人,傲慢待人。

    “世子!”

    恰这时,一道自书房外的男声传来,打断了屋里微妙的氛围。

    “这粗茶还饮得惯?惭愧只备得清明前采摘的早春茶,以供世子尝鲜。改日定偷出家父的密云团赔罪!”

    来人言笑晏晏,大步走进书房。

    祁深端起茶盏小饮一口,细品后淡淡寒暄:“持简兄谦虚了,入口清寒,舌尖澄明,两颊回甘,这茶独一无二。”

    沈敛谦进房后,看见跪在地上的应池和斗方倒未觉惊讶,只是霎时收了笑意。

    “这是出了何事,可是你们两个冒犯了世子?”

    来之前自有人向他禀了一切,只是不知全尾,只道大略。

    世子?

    应池的脸色有些惨白,这一来一回的对话,足以让她知道,她刚刚都做了什么蠢事。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扣着大腿,终于在问罪音落的那一瞬重新伏地。

    “是奴婢眼拙,认错了人,冒犯了世子,请郎君恕罪,请……世子恕罪。”

    这一声声恕罪让旁边的斗方跪得更结实了,此刻斗方只希望自己能降低存在感,矛头千万万别对准他才好。

    沈敛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两人,回到祁深的面上时变得温和起来,仿佛在等他开口。

    那意思大概是:随世子意处置,别无二话。

    祁深放下茶盏,姿态放松地往椅背倚了倚,微挑了凤眸,闲闲地开口,将应池为难到底。

    “谈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不过是进门听这奴婢念叨了两句,饶有兴致,像是通点诗书般,想听她说个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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