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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不做池鱼_提灯渔火》第198页(第1/2页)
无疑,这堕胎药,她喝下去会很痛苦。
他发现他可以恨她不忠,可以恨孩子非己出,可以虐打别人来泄愤……但他唯独,舍不得亲手将降临在她身上的巨大痛苦,亲手灌入她口中。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在应池诧异的目光中,祁深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动作之大,使得深褐色的药汁晃荡出来。
“这药……”他喘着粗气,“这药或许不对症,我再让医人看看。”
言罢出了房间,徒留应池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
看了一会门口消失的残影,应池收回目光,又不忿地看回去。
真有病。
她吩咐青衣:“我最近的确有些不适,午后让府医过来瞧瞧。”
“是。”
-
祁深背靠着冰凉的廊柱,胸膛剧烈起伏,将药碗狠狠掼在地上。
瓷片四溅。
乐觉战战兢兢地看了半晌,才踱步过来,冒死一语:“阿郎……”
“退下。”
乐觉急急跪地:“阿郎,属下僭越,有些计议,愿一吐为快。”
从王府亲卫到边关效命,乐觉见过他意气风发,也见过他黯然神伤,更是将这数年来他们之间那冰封火炼般的纠葛都看在眼里。
祁深点点头,算是允了。
“阿郎,属下眼拙,但也看得出,这么多年的恩怨,您与夫人之间缺的,或许是一个转圜的契机。
“这孩子既已在夫人腹中,便是与夫人血脉相连,夫人再冷,对孩子总归是母亲,属下觉得寻常温情或许更能打动夫人。
“日子还长,您与夫人若一直这样彼此冻着、耗着,何时是个头?若有个孩子在中间,哭笑吵闹,跌跌撞撞,再冷清的日子,也能熬出点人气儿,熬出点牵绊来。
“将来夫人若想通,想好好过日子,再与阿郎生一双儿女,未尝不会!阿郎的孩子定不舍得交于时月阁,那这个孩子,完全可以代替,这样做,总好过……现在就亲手把路彻底堵死,再无转圜余地。”
祁深的眼中有些许松动,但眸光依旧凌冽。
乐觉说了这么多,但他祁深是如何自负,从一开始,孩子不是他的,这是原罪,就注定留不得。
现在他纠结的,并非是孩子留不留,而是母亲会不会受伤。
“莫说了。”
乐觉重重叩首:“属下这些话虽置于阿郎于屈辱的境地,可却是不想阿郎将来后悔!属下以为,孩子的父亲留不得,只要这世间无这孩子的生父,阿郎就是这孩子的生父。”
祁深挥挥手:“退下。”
“阿郎!”
“乐觉,你是想死吗?”
“属下!属下……知错。”乐觉的手指紧紧扣地,再劝的话变成了妥协,他已无能为力。
祁深眼眸的杀意已褪去大半,但改变不了他给她腹中孩子定好的结局,听了乐觉一席话,反而有虚脱般的清醒。
“再备一碗堕胎药,让……青衣去端。”
他是恶人,自当万劫不复。
她会因为孩子的出生而改变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倘若让应池知道自己有孕,孩子多半也留不下来的。
可他不敢赌,万一她说因为不是他的孩子而留,他要如何自处?
像她会做的事,不遗余力地往他胸口捅刀子。
-
紫石英、蛇床子……府医一个一个对过,咽了口唾沫。
重要的避子药在这药渣里都没有,反而多出了淫羊藿、巴戟天……这、这都是大补元阳、益精填髓的药。
避子药……变成了……补药?
天呢。
今早上阿郎刚令人煮了堕胎药端过去……来不及细究药变的原因,府医合上药单,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而后仓皇失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外。
第161章 瞒
直扑到前衙都督所在不远处, 因跑得太急,府医险些一头栽倒。
祁深此时正在训兵。
小兵耷拉着脑袋挨训,此等小事, 何至于有此一难?可都督看起来对此事很上心的样子,发了好大的火气。
“都、都督!大、大事!”
祁深眉心狠狠一跳,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何事如此惊慌!”
“是夫人和药……”
“夫人”二字一出,祁深便抬手虚虚按了一下, 打断了府医的匆匆回话。
直到入僻静的书房,府医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清楚,几乎要哭出声来。
此刻他最急的是夫人有没有喝了那堕胎药。
事情如今翻了面,倘若孩子的命没了,他觉得他的命也要没了:“都督, 堕、堕胎药不能用啊!需得完全弄清事情真相,夫人有冤呐!”
“来人。”祁深被事情惊住,血液顺着经脉一路冲上头顶, “让乐觉停了手上的活计,唤他来见我,要快!”
乐觉此刻正看着人煮堕胎药,以确保万无一失。
“你确定?” 因惊瞋目切齿, 祁深回头厉声责问。
他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懵然的状态, 心早随着面前人的话起起伏伏, 连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确!下官行医数十年, 绝不会认错这些药材!”府医磕头如捣蒜, “都督在用药或者平常是否有发现什么异样?比如, 春心难抑,情炽难遏?”
祁深蹙眉,迟疑未答。
不用药也会这样, 并不算什么稀奇。
“为都督煮药的药人说,约莫这有两三个月了,药渣要比之前重一点,下官才起疑,是下官无能!请都督治罪!”
是连声请罪不假,但府医知道,他有多庆幸他这阴差阳错的无能。
祁深扶住案沿,呼吸急促,如果他喝的是补药,那么她腹中的孩子……
是他的。
时间可以对得上。
而且,无论他怎么用刑,那些嗣安卫的人都咬死一件事,牢里这个被他折磨得不轻的人,是他们来叠州找的第一个男人。
这也足以说明这一点。
不是他们撒谎,是他疑心太重。
那就没有别人,一直都没有别人。
不是别人的孩子。
是他的。
这个念头的出现,瞬间冲垮了他心中那座由怀疑、嫉妒、耻辱和扭曲占有欲垒砌起来的堡垒。
尽管早已摇摇欲坠。
而所有那些让他夜不能寐,让他心如刀绞的痛苦根源,也都可以瞬间烟消云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流的速度快得让祁深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疯了一般喃喃自语:“我的……是我的……”
祁深转而看向自己的手,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就是这只手,今早端着一碗堕胎药,就那样递给了她,递给了……他和她的孩子!
幸好。
劫后余生。
后怕到痉挛,一身冷汗也浸透了祁深的衣衫,只是随即被更汹涌的庆幸与狂喜淹没了。
他低笑起来,带着叹息,带着压抑,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他眼眶发热,鼻尖酸涩,最后抬手按在太阳穴抹了一把眼,抹去了那即将夺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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