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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离火_苏爻爻》第173页(第1/2页)
赵准嘴唇翕动了几下:“您……”
话没能说下去,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昭翊翻身上马,握紧缰绳,驾马而去。
风从北面灌进来,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也浑然不觉。
赵准不是第一天认识沈昭翊。早在五年前,沈昭翊出使南乌的时候,他就跟在这位大皇子殿下身边,只不过那时他仅仅是个护卫。
也正因为沈昭翊,他才能成为如今的骠骑将军,统率平南军。
沈昭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愿意为这位大皇子殿下做任何事,可他也始终看不透他。
不明白他为什么心甘情愿被困深宫十几载;不明白他明明可以得到更多,却又从来不争不抢;更不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从白日一直等到黑夜,他终于等到了沈昭翊回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昭翊和走的时候不同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赵准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望着那道走进营帐的背影。
他知道,沈昭翊已经有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不是他能置喙的。
帐中的油灯亮了一整夜,清晨,一封信被送了出来。
信到京城,已经是五日后的事了。
彼时沈衍正在绛霄殿内和群臣议事。
之前的工部尚书王信被流放,代吏部尚书魏平死在了回乡途中,这下便有两个尚书之位空了出来。
也不知景桓帝是怎么想的,一直没再提人上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两个位子会一直空下去的时候,沈衍突然召了众臣,要将这两个空缺一并补上。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选两个有能力的官员顶上去便是。
可沈衍偏偏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就很耐人寻味了。皇帝这么久都没提人上去,他一监国,反而要任命,实在是有些逾矩。
但现下谁也不敢说这话,当这个出头鸟。
众人议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了结果。
吏部尚书还是落在了徐一清头上,毕竟他在吏部多年,素有贤名,如今的大夏当以安稳为首要,所以众人都一致认为不能再有大动作了。
工部尚书则选了一个出身寒门、和各方势力都没什么牵扯的官员,此人原是工部员外郎,平日一心扑在水利辨物上,确有几分真才。
厉无赦和上官同一起举荐此人,沈衍便同意了。
六部齐全,沈衍也很满意的样子,嘱咐众人要小心做事,便散了。
出宫时,众官都很沉默。他们都觉得京城的天是彻底变了,乾宁殿那位皇帝,怕是永远不会醒了……
绛霄殿中,谢文渊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自沈衍将话挑明之后,谢文渊便不在殿内办公,而是回了宰相府。明面上说是年迈体衰、不宜久劳,可谁看不出,这分明是在给沈衍腾地方。一时间,朝堂上颇有几分沈衍一人独大的势头。
殿门合拢,四下终于安静下来。
张二从暗处闪出,将沈昭翊的急信双手呈上。
沈衍接过,挑开蜡封,拿出信纸。他读得很快,视线一行行扫下去,面色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见他这副神情,张二心头一紧,忙问:“可是南乌有异动?”
沈衍深吸一口气,摇头:“南乌同意和谈了,他们愿与大夏结盟,立百年和平之约。”
话是好话,脸色却仍不好看。
张二追问:“那是他们的要求太过分了?”
“不,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有,不要割地,也不要赔款,只有一个条件。”沈衍沉声道,“他们要沈昭翊。”
听到这儿,张二那里还不明白。此番大军压境,恐怕从头到尾就是为了将沈昭翊逼去边疆的幌子。钟离玦也知道,若是事情再怎么发展下去,他和沈昭翊绝无可能,于是趁着北狄发兵之际,南乌也同时出兵。大夏不想腹背受敌,必然会和谈,届时不论什么条件,大夏都会答应。更何况,他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人罢了。
张二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殿中安静了片刻,沈衍站起身,走到窗前。绛霄殿的窗户正对着乾宁殿的方向,暮色中,那座宫殿显得格外沉寂。
“王爷,您要答应他们吗?”张二终于问出口。
沈衍望着远方,目光像是落在了什么极遥远的地方。良久,他开口:“我答不答应没用,沈昭翊自己已经同意了。”
沈昭翊这个时候送信来,并不是想和沈衍商量的。
在他看来,这件事根本没有商量的必要。战争和自己之间,他早已有了答案。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背这个决定,也不打算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
此刻送信,只是告诉沈衍一声——此生,或许再难相见。
沈衍低头,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信。
沈昭翊的字是极好的,即便是信,也像是在写一幅行云流水的作品。
最终,他走到香炉前,将手中的信纸,一点点燃尽。
时间一晃到了二月底。
沈昭翊派人将签好的盟书送回京城,南乌和大夏都是当世大国,既签了,便不会随意更改,更何况,这还是在两国几十万士兵的共同见证下签的。
盟书中约定的事项不少,大多都是让两国都得利之事:约为兄弟之国,急难相救;在边境建立榷场,供两国百姓和商贾在此交易往来;互遣使节,互建使馆,以谋更长远的交好之道。
南乌不日就会退兵,而沈昭翊会在回京的途中“因病亡故”,大夏的大皇子就此消失在人世间。
这是盟书上没写的,最重要,也最见不得光的条件。
沈衍不是没劝过,可寄出去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沈昭翊一封也没回过。
信封很厚。沈衍打开,里面掉出两样东西——一张信纸,和一块玉佩。
那玉佩他认得,是临别的时候,他亲手给沈昭翊的。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吾弟阿衍,我身为皇子,长与深宫,存世二十余载,竟从无一刻得真正痛快。我原以为此生终将为身份所困,既不能与所爱相守,亦不得奔赴心之所向。今能摆脱此身桎梏,我,不胜欣喜。”
信,是让沈衍安心的。告诉他,不必再劝,不必阻拦议和,不必再为一个不想做皇子的人费心。
而玉佩,是告诉沈衍,他愿意放弃一切,只为……和所爱之人在一起。
事已至此,沈衍如何能不明白。
钟离玦固然使尽了手段,但若没有沈昭翊的放任,他也不会如此轻易便达到目的。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无懈可击的圈套,真正让猎物走进去的,是猎物自己不想逃。
南乌的隐患解决了,北狄还在。
北狄可汗已经知道了赫连涂孤从大夏逃走、回到北狄的消息。对这个从异国他乡,历尽千辛万苦回来的儿子,他的态度是诡异的。
在众人面前,他对赫连涂孤和颜悦色,可一转头便将人软禁起来。
之后,北狄可汗亲自上了战场,他要为死去赫连阿古报仇。
他并未贸然出兵,而是在游说附近几个小国,希望能联手对付谢凛。
那几个小国本来并不愿意掺和到北狄和大夏的事端中,但北狄可汗许以重利,便也动了心。
沈衍知道,这一次,北狄和谢凛是不死不休,一如,他和太后。
第157章 丧钟
三月初一,沈昭翊于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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