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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长相逐_比格咬键盘》第10页(第1/2页)
“小元乖乖回来了。”
贺奶奶梳好了头发,和寻常时候一样拄着拐杖,慢慢踱步出来。
小元唰一下把大尾巴高高竖了起来,小跑着绕到贺奶奶脚边,咕噜噜撒起了娇。
“哎呦,乖乖。”贺奶奶笑呵呵地把小元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快去吃饭吧。专门给你煮了鸡腿肉。”
贺奶奶拿起水瓢,沿着墙根浇花。贺乌淘米煮粥,慢条斯理地往炉灶里添柴火。
而这个家里另一个成员明月珠,也有自己的事做。
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东厢响起来,就知道是这只贪睡的兔子醒了。
“长生哥,我梦到你抓到一只好——大的花鲢。”他披着头发走到院子里,使劲揉了揉眼睛。
“看来阿珠是想吃鱼了。”贺乌用柴刀劈开手边的木柴。
明月珠睡得迷迷糊糊,随便嗯了两声算是回答,用簪子把头发胡乱一扎,挽起袖子来帮贺乌的忙。
贺家早上惯常喝粥,锅还在坐在火上冒着白烟。明月珠先把粥碗摆到桌上,转过身去腌菜缸里拣了一碟桔梗菜。筷笼也在窗台上,明月珠顺手哗啦啦抓了一把。
他小时候的早上,他年轻的父母似乎也是这样一起劳作的。贺乌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无端的念头。
山洪带走贺奶奶的儿子儿媳、贺乌的父母的时候,贺乌将将四岁,因此对自己的父母并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但是在他幼年模糊的记忆里,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每一天,他的父母似乎也是这样烧火备菜,就像现在的他和明月珠。
这么想似乎有些奇怪,或者说……
贺乌觉得自己的脸被灶火烤得有些烫。
“为什么小元不在桌子上吃饭呢?”明月珠看着枣树底下舔着碗底的小元,突然问。
“因为小元坐不到椅子上。”贺乌早就习惯了他这些古怪的问题,十分流畅地回答说。
“那等晚饭的时候,我要和小元一起在枣树底下吃。”趁着小元还没反应过来,明月珠唰地把她拎起来转了个圈,“不能让小元自己孤零零的!”
三花猫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无语的神色,甩了甩尾巴。
明月珠现在也会自己梳头了。吃罢早饭,贺乌收拾农具准备下田,明月珠站在东厢房门口给自己梳头,一下下梳子梳不到底。贺乌已经准备齐整,明月珠还在气急败坏地给自己辫头发。
“长生哥你等等我!”他冲着贺乌喊。
“你今天在家吧。”贺乌头也不回地把斗笠扣在头上,“我去田里耙地,又晒又有虫子,我也忙着没空陪你。”
“长生哥天天忙忙忙。”明月珠不满地把梳子别到头顶——额发被尽数梳了上去,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过几天还更忙呢。”贺乌把背篓翻到肩上,“要孵鸡崽、种叶菜,油菜也要开花了,还要预备摘明前茶。”
“当然了,也更有意思。”贺奶奶笑眯眯地搭腔。她又像寻常一样坐在枣树底下,揣着手自己安静待着,小元闭着眼睛窝在她怀里。
“好。”听贺奶奶说了话,明月珠这才松了脸色,“等中午我做点心给长生哥送去。”
“我在南边那片田,紧挨着贺阿毛家的水稻田那里。”贺乌推开栅栏门,“乖乖在家陪着奶奶。”
“只有奶奶可以叫我乖乖。”明月珠梗起脖子。
“行,反正你也不乖。”
“长生哥!你!”
“好啦,长生乖乖,阿珠乖乖。”贺奶奶被他们两个逗得直笑,“快过来,我看看阿珠头发扎得怎么样。”
明月珠听话地跑到奶奶跟前坐下。他把自己绸缎似的又多又长的白发梳成辫子束了起来,又罩了个方方正正的头巾,头巾在脑后打了个蝴蝶结。
“阿珠的手越来越巧了。”贺奶奶摸了摸他的头发,夸赞说。
“我把头发遮一遮,出门就不会惹人注意了。”明月珠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奶奶,往后我帮你梳头发。”
对兔子来说,似乎都是小辈为长辈打理毛发,明月珠这么说倒也是兔子天性。
“有什么活计,等我回来再说吧。”看着明月珠一阵风似的转到饭桌前面收拾粥锅,贺乌又心疼起来他那双白生生的手。
“就不要。”明月珠端着粥锅走到水缸旁边,扭头对贺乌吐了吐舌头,“长生哥你快忙去吧。”
贺乌看着他梨花瓣似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驻足沉默了半晌,才带上家门,往自家农田的方向走去了。
如果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告诉贺乌,春天的时候,他家里会有一只山妖精灵降临,与他成为家人,贺乌一定觉得那是在说志奇故事。
虚无缥缈的鬼神精怪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出现在了他朝夕劳作到有些枯燥的、十九岁的生命里。
而明月珠原本属于山水与密林,但是因为溪边的邂逅,诞生于天地之间的兔妖也有了“奶奶”与“哥哥”,甚至会在这样一个农家的早上哼着小调,站在水池旁边涮洗锅碗,水珠溅在他藕节似的小臂上。
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想,都与自然轮回的道理有悖。
那还能怎么样!贺乌把锄头锄进地里,翻起解冻之后黝黑发亮的泥土。兔子是他带下山的,无论如何他都会负责到底。
明月珠收拾好饭桌,陪贺奶奶挑了会儿花,找了把扫帚把堂屋的石板地擦得透亮,一回头小元昂首挺胸地从上面溜达过去,钻过灶台的爪子在地上留了一串带着煤渣的梅花脚印。明月珠忍无可忍一把捉住她,要去给她洗爪子。
小元讨厌地喵喵叫唤着——谁成想兔子能管住了猫!
“看看你自己的手,好脏的!”明月珠往三花猫爪子上泼了两把水,“这么出门,别的猫会笑话你的。”
小元嗓子里还在低低地响,但是顺从地让明月珠给她洗干净了两只前爪,被他泼水泼急了也只是拿肉垫拍他的手腕,爪子都没伸出来。
拿手绢把小元的爪子擦干净,明月珠满意地放开了她,才发现自己膝盖上已经沾满了一团团柳絮似的猫毛。
小元靠在他膝盖边舔了舔,然后又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看看时候将近中午,明月珠伸了个懒腰,走去灶台边热饭。明月珠最早动火动刀的时候,贺乌都在旁边紧张得不行,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下到锅里做成了冷吃兔——但是在下厨这件事上,明月珠似乎很有天分,而且他自己也乐意去做。
总之兔子大厨很快蒸好了米饭,炒了一盘春笋蚕豆。蒸米饭的锅里还扔了一根腊肠,炖出来的米饭油润润地浸着。惊蛰节气还有吃炒豆的习俗,奶奶昨天就炒了一罐放在窗台上,明月珠忙碌着经过的时候总会贪一把。
先给奶奶盛出来一碗,明月珠把饭菜装进食盒盖好。
贺奶奶已经在堂屋前坐了好久了,眼睛半睁半闭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一生太长太长,长到这样的一个上午也可以慢条斯理地消磨。
“奶奶,我去找长生哥。”明月珠挎起食盒,喊了她一声。
贺奶奶还是耳背,垂着脸似乎在沉思什么。
“奶奶,奶奶。”明月珠晃了晃她的手,“我要给长生哥送饭去。奶奶在想什么呀?”
“在阿珠来之前,长生都是吃不上午饭的。”贺奶奶终于抬起眼睛,抬起满是褶皱与老茧的手摸了摸明月珠的脑袋,“阿珠乖乖。”
明月珠一时间心下明了——贺乌在外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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