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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长相逐_比格咬键盘》第23页(第1/2页)
思来想去,只有先把他放进自己房里了。贺乌吹熄几乎已经熄灭了的灯笼,将明月珠变作的兔子小心地包在衣服里,在黑暗里摸索着回到自己睡觉的房间,又摸索着点亮了窗台上的铜灯。
灯火亮起来之前,兔子在他怀里不安地发抖,尤其在贺乌走到院子里,面对着月亮的时候——头顶安静地悬挂着的,静谧昏红的月亮,映在兔子同样昏红的眼睛里。
“好了,阿珠。”贺乌伸手把他捧出来,“好好的睡一觉,天狗就把月亮还给你了。不知道你明天吃些什么……如果你变回来了,我们就去摘乌饭树的叶子,回来泡了糯米,架火蒸青精饭,和豌豆腊肠一起蒸,配着鳜鱼来吃。”
絮絮叨叨说着话,明明是阿珠平常的作为,不是他自己。也许说着什么话,会让明月珠平静一些。
唉,平常,平常。日子总是平常过着最安稳,也最好。
兔子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了下去,贺乌随手扯了自己的衣角,给他擦干净了身上的灰尘,放在了自己枕头上。
贺乌的枕头是棉布枕头,但愿阿珠不会啮住枕头扯出来棉花。
他担心的事到底没有发生,兔子爪子在枕头上来来回回踩了踩,窝在了枕头的一角。
他的爪子也又小又白,像两簇玉兰花骨朵。
说起来,野兔倒是少见这般通体雪白的种属,山林里太过扎眼,怕是会被猎人的弓箭稳稳盯住。贺乌倒认真思考起来了。
月亮被阴影完全吞噬,天地浸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远处敲锣打鼓的动静也渐渐停了下来。依靠着日月与土地生活的人们也不安或烦闷地入睡。
明天太阳仍然会从东方升起。贺乌拆下发髻,抖开被子,也满怀心事地合起眼睛。
太阳不老不死,永远明亮。在黑暗同样遮盖住他的思绪之前,贺乌的脑海里零散地响着,月亮时有盈亏,也同样在天空轮转。日月催动时序与时序。日月长不相见。
……金乌玉兔长相逐。
明月珠化作的兔子突然钻进了贺乌的怀里,似乎是将他的身躯当作了什么可靠的凭借。贺乌微微松开胳膊,生怕惊扰了兔子再一次跑开。
贺乌的寝衣是敞怀的款式,暮春的夜晚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寒意侵骨,睡觉时他也习惯将衣服松松系着。因此兔子安安静静贴到他的身侧,不多一会就靠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时倒也不怕了?贺乌仍然轻轻地不敢动作,任由兔子窝在他的心口。
毛茸茸的。他从前照顾新生的雏鸡,将暖窝搬在自己睡觉的地方,半夜掀开搭在窝上的棉被看一眼,虽然也是毛茸茸热乎乎的一团,却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
“睡吧。”他再次伸出一只手,手指点了点兔子窄窄的嘴巴。
心神不宁,一夜无梦。
睡醒的时候朝霞熹微,窗台上的铜灯已然熄灭,半汪灯油盛在灯盏里欲掉不掉。明烈的阳光拂过眼睫,贺乌皱了皱眉。
今早的太阳怎么这么明亮?就算是个大晴天,清晨的时候也该朦胧些。
是因为昨夜那沉闷死寂的天狗食月么?他不懂这些天文方术。然而这些关乎这他的生计,每日的晴雨都会让他挂心。
阳光几乎刺痛了贺乌的瞳孔。真是让人烦厌。
他自己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早晨些许的起床气,只会觉得莫名地怔忡,身上似乎都沉了许多——
不,不是因为这个。
明月珠闷头躺在他身上。衣服仍然是他昨天中午的那件,衣角染了一些慌忙打翻食材的时候沾上的污渍。一直没有修剪的头发也铺天盖地散着,因为太长而垂落在了贺乌身侧,仿佛流淌着的月色将他束缚。
金乌玉兔天际奔走,月食最终散去,与月亮盈亏相系的明月兔妖,也在恍然的一晚之后重新化作人形。
胸膛相贴,明月珠的心跳得又急又快。他身量比贺乌小了太多,刚好被贺乌妥帖地抱在怀里。
应当没什么事罢?贺乌努力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一些,他的心为什么砰砰跳得这么快?就好像那次明月珠执意要去取风筝,从树上摔落又被贺乌一把接住,他的心跳也是这样急促地响着。
……他自己的心一样慌乱地越跳越快,两个人的心跳声鼓点似的交响,贺乌明明静躺着,却似乎能听到耳朵边血倒流的声音。
那次接住了明月珠,他靠在自己胸膛上,说的是什么来着?
我在治我自己的病。明月珠那时认真地说。
贺乌自己的心这样慌乱地跳,或许也是什么该治的病症罢?只不过……
明月珠微微侧了侧脑袋,似乎也被太阳晒醒了。
“阿珠?”贺乌长吸一口气,轻声问。
【??作者有话说】
没有吃过青精饭,但总是会读到杜甫的“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好奇是什么味道好久了!
第22章 谷雨其四 龙井茶酥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贺乌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蒸腾起了热气,在明月珠回过神来之前,始终保持着仰面躺倒的姿势,不敢有更多的动作——明月珠的两条兔子腿都紧紧贴着他的腿,稍微翻身就会抱得更加亲密,让贺乌一阵阵面红耳赤。
而躺在他胸膛上的明月珠,又过了许久才抬起了头。也可能只是贺乌觉得等他醒来的时候漫长难捱。
“阿珠。”贺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阿珠?”
明月珠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脑袋又靠回了他的肩膀上,似乎没有睡醒。
“好些了?”贺乌又问。
怀里的兔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何地,抬头看见了贺乌在阳光底下也变得金黄璀璨的眼瞳。他眉眼硬朗分明,浓黑的眉毛和眼睫衬着眼睛格外明亮,只是此时生硬地抿着唇,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
身上不再有冰冷得仿佛溺水的感觉,在月光从窗棂边消失的那一刹那,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扼住喉咙……是怎么了?脑袋昏昏沉沉的。昨天,不是说晚饭要吃鳜鱼来着,回忆时却没有鱼羹的味道。昨天……昨天晚上是有什么事,喔,就知道他不是躺在自己的床上,长生哥的身上筋肉结实,硬板板的,一点都不软和。
……等等!
明月珠唰地从贺乌身上坐了起来,发丝瞬间纷纷扬扬,蛛网一样罩了自己全身,也罩了贺乌全身。
“我……”明月珠张口声音几乎要被心跳声淹没,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也不知道贺乌这副神态是什么心情,索性用出了自己最熟习的那一招。
耍赖。
明月珠歪头往旁边的被子上栽倒,转了个身不再面对着贺乌,一心一意把眼睛闭了起来装睡,心底祈祷着心跳声再静一些。
“看起来是好得不错了。”贺乌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说。
“我睡着了。”明月珠把手掌合在脸边,“我犯着困呢长生哥,早饭你自己做吧。”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想问,而是面前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胸膛里乱撞的一颗心更让明月珠慌乱,只能假模假样装起睡来。
贺乌沉默了片刻,也揣摩不透明月珠的心思,当真拿过衣裳起床了。
“睡吧。”他斟酌了半晌,只吐出来这两个字。
斗室里的气氛一时尴尬,明月珠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疑问好像烧红了的茶壶盖,扑棱着直要从心里顶出来,又是唰地坐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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