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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第二三四章 真贴心(第2/2页)
那是什么任务?”
容弋耸耸肩,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神医谷。听说那边山高雾重,瘴气千年不散,谷中神医上千,可最近三年,没一个活着出来过。”
李四湖脸色煞白:“全……全死了?”
“不。”容弋笑意渐冷,“是失踪。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州牧派过三拨人,带的是最精锐的‘破秽营’,进去后,只有一只信鸽飞回来——腿上绑着半片染血的药笺,上面写着四个字:‘活人勿近’。”
李四湖喉结剧烈滚动。
破秽营!那可是歆州真正握着刀柄的狠角色!连副都头李四湖,在他们面前连个名字都不配报!
“可……可容公子为何还要去?”他声音发虚。
容弋终于直起身,长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仿佛呼应主人心绪。他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李四湖脸上每一寸肌肉:“因为有人在里面,等着我们去认尸。”
李四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认尸?谁的尸?那位容公子的至亲?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容弋却已转身,朝屋门走去,临进门时,忽又停步,没有回头:“对了,提醒你一句——你右肩伤口,今早换药时,纱布上沾的血,比昨日少了一滴。”
李四湖下意识摸向肩头,指尖触到干燥的绷带。
“这说明……”容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轻得像叹息,“你的血,正在慢慢变‘冷’。”
门内,容焕端坐于案前,面前摊开一张泛黄舆图。指尖蘸了清水,在“神医谷”三字位置缓缓画了个圈。水渍迅速洇开,边缘模糊,却将谷口标注的“百步断魂涧”、“无回雾林”、“哭魂崖”几个地名,尽数圈入其中。
窗外风起,枯槐枝桠剧烈摇晃,投在窗纸上的影子如鬼爪乱舞。
容焕凝视那圈水痕,直到它彻底蒸发,只余下纸面一道浅浅水痕,弯如新月——与他耳后那道旧疤,形状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歆州北城,赵府地窖深处。
老赵站在青铜鼎前,鼎内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焰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丹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丝纹路。鼎壁铭文在火光中明灭:“守拙炼心,以毒攻毒”。
鼎旁跪着黄棘,须发皆白,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卷竹简,声音嘶哑:“大人……第二代‘凝魄胶丸’,已可量产。保质期延长至十五日,携行便利。只是……”
老赵没看他,目光锁在丹丸上,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流:“只是什么?”
“只是服药者……”黄棘喉结滚动,汗水滴落在竹简上,洇开一团墨迹,“体内邪气虽抑,魂魄却易生‘隙’。若遇强阴之地、重戾之气,或……或见故人亡相,隙口便会裂开。轻则幻听幻视,重则……魂离七窍,身成空壳。”
老赵终于缓缓转过身。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映不出温度,只有两簇幽蓝冷焰。
“所以,那六个活下来的人……”
“都是‘隙’最小的。”黄棘叩首,额头贴地,“李四湖的隙,仅容一发丝。”
老赵沉默良久,忽然问:“他右肩的伤,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多少?”
“三倍。”黄棘声音微颤,“且新生皮肉……泛青。”
老赵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幽蓝尽褪,只剩疲惫:“去吧。告诉温故……不,告诉容焕——神医谷入口的雾,每到卯时,会裂开一道缝隙。宽三尺,长半炷香。那是唯一能进去的时辰。”
黄棘愕然抬头:“您……您知道入口?”
老赵没回答。他俯身,从鼎底暗格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珏。珏面刻着半幅山水,山势嶙峋,水纹诡谲,边缘参差,明显是半块。
“三十年前,有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从那里出来。”老赵摩挲着玉珏缺口,指腹划过冰冷玉石,“他带回三株‘归魂草’,救活了当时染疫的州牧独子。州牧赐他‘神医’封号,许他建谷立宗。”
黄棘呼吸一窒:“您是说……神医谷的创始人?”
老赵将玉珏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地窖阶梯。烛火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扭曲攀附在石壁上,如同无数伸向黑暗的触手。
“他没死。”老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混着石阶回响,沉甸甸砸在黄棘心上,“他只是……回去了。”
地窖门轰然关闭,隔绝光明。
而此刻,槐荫驿外,李四湖已换上崭新皂靴,站在驿站牌楼下,仰头望着那块漆皮剥落的旧匾。晨光熹微,照见他额角未干的汗,与眼中烧得发烫的火。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玄铁带扣,又摸了摸靴底夹层——指尖触到一小片硬纸。
他没敢拆。
风从西来,带着霜意,卷起他额前碎发。远处,两辆乌篷马车缓缓驶近,车辕上插着一面素旗,旗面无字,只绘着一弯残月。
李四湖挺直脊背,迎风而立。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躺在担架上等死的副都头了。
他是容焕的随从,是六个活下来的“容器”之一,是即将踏入百步断魂涧的……第一双眼睛。
风愈冷,他站得愈直。
靴底新泥未干,心口旧火正燃。
那火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句在青石镇东柳巷,妻子为他缝补破衣时,低声哼过的童谣:
“寒鸦啄雪,爪印深深;
待得春雷,破土听音。”
李四湖抬起手,抹去额角冷汗,目光如铁,投向马车驶来的方向。
雪,还没下。
可雷,已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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