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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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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大夫脚程快,办事一向是风风火火的快节奏。

    次日,唐大夫便带着人回来。

    那人年纪与唐大夫相仿,只是比起唐大夫那种凶性外露的模样,过来的这位,看上去内敛沉稳。

    唐大夫简要介绍:“这...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灯芯爆开一朵微小的金花。

    章大郎喉结剧烈滚动,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气管,连吞咽都带着铁锈味的滞涩。他想笑,可嘴角刚牵起半分,便僵在脸上——那不是笑,是肌肉失控的抽搐。他下意识去摸腰间惯常别着的短匕,指尖只触到空荡荡的粗布腰带。匕首早在被拖进屋时就被搜走了,连靴筒里藏着的薄刃片也一并被剔得干干净净。对方连他左脚踝内侧旧伤处缝了三针、每逢阴雨天会渗出淡黄药渍这种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温故浅没起身,只将搁在膝上的手缓缓抬起,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袖口一道极细的银线绣纹——那是歆州巡卫司密档处独有的暗记,寻常人绝难辨认,但章大郎曾在神医谷药帮账房偷看过三份加盖朱砂骑缝印的密函,其中一封边角就沾着同样质地的银丝残线。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胃里翻搅着冰水混着胆汁的苦腥。

    “你……”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刮过朽木,“你早知道?”

    温故浅没答,只微微偏头。立在他身侧的黑衣人无声上前一步,解下背负的狭长布囊,抖开。里面并非刀剑,而是一叠泛黄纸页,最上一张墨迹未干,赫然是今晨暗香堂后厨药工手绘的草图:标注着后门松动的榫卯位置、茶炉旁青砖第三块有裂痕、甚至画出厨房角落那只缺了半只耳朵的陶猫摆件——正是章大郎白日里藏匿碎冰皮袋前,用指甲在猫耳断口处刻下的暗记!

    章大郎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记起来了!那陶猫是他三年前亲手摆进去的,为的是遮掩墙根一处鼠洞——而鼠洞背后,正通向暗香堂地窖的通风暗道!这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连他亲弟弟临死前攥着他手腕问“哥,咱家仓房底下那股子凉气打哪儿来”,他也只含糊说“老房子潮气重”。

    “你……你撬了地窖?”他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冷,而是脊椎骨缝里爬出的寒意正一寸寸冻结骨髓。

    温故浅终于抬眼,目光如两枚淬了寒潭水的银针,直直钉入章大郎眼底:“地窖没撬。只是昨日申时三刻,你弟弟坟头新培的湿土里,有三粒晒干的碎冰渣。”他顿了顿,烛光在他眸中摇曳,映出某种近乎悲悯的冷光,“你弟弟死前咳出的血,掺着药帮特制的‘锁喉散’。按理该在喉管凝成紫斑。可仵作验尸时发现,他舌根下压着半片薄如蝉翼的冰晶——融得恰到好处,刚好让毒发时辰推后半个时辰。”

    章大郎猛地呛咳起来,仿佛有把钝刀在肺叶里反复搅动。他弟弟是三个月前死的,死因是替药帮押运一批“雪魄草”途中遭劫,当场断气。当时他跪在棺材前,亲眼看着弟弟青灰的嘴唇被仵作用棉布擦过三次,那棉布上确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晕染……他当时只当是尸斑初现,哪想到……

    “你……你怎么会……”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因为你弟弟临终前,用指甲在自己掌心划了十七道血痕。”温故浅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章大郎耳膜,“第七道与第十一道之间,有个歪斜的‘冰’字。他右手小指第二节指骨,在你给他换寿衣时,我碰到了——那里有陈年冻疮留下的环形瘢痕,恰好能卡住一枚铜钱大小的冰晶。你每次往他坟头埋冰,都特意选在子夜,因为只有那时,地下寒气上涌,冰晶才能不化,顺着那道陈年旧疤渗进他骨缝里。”

    章大郎眼前发黑,耳畔嗡鸣如万蚁啃噬。他想反驳,可身体比脑子更快——左手无意识蜷起,食指与中指正死死掐进掌心,那里有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形状正是个扭曲的“冰”字!那是他弟弟咽气前,用尽最后力气咬破他手掌烙下的印记!他以为那是濒死者的胡乱抓挠,原来……

    “所以你今日往巷口倒冰……”温故浅忽然话锋一转,指尖轻点案几,“不是为了销毁证据。是给地窖里的‘活物’报信——那东西怕热,见不得高于十度的暖风。你倒冰,是让它知道‘守夜人’要换岗了。”

    章大郎如遭雷击,后颈冷汗涔涔而下。他确实往巷口倒冰了!可那只是习惯性动作——三年来,每到冬至前后,他都会在弟弟坟前、巷口、自家院门三个地方倒冰,为的是让地下那东西……不,不该叫东西!那是他从歆州流民堆里捡回来的“活体寒蛊”!当年巡卫司围剿蛊师巢穴时炸塌的地牢里,唯独这只巴掌大的冰蚕没死,裹着千年玄冰蛹壳,被他裹在破棉絮里逃了出来!它不吃不喝,只吸食阴寒之气,每月朔望之夜会蜕一次皮,蜕下的冰甲碎片碾碎泡水,便是药帮梦寐以求的“雪魄引”……

    “你……你怎会知……”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因为温故浅身后阴影里,缓缓踱出一人。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直裰,腰间悬着把乌木鞘的短剑,面容平凡得丢进人堆就寻不见,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得像刚从山涧掬起的水。

    章大郎浑身血液霎时冻结。

    “柳……柳先生?!”他失声尖叫,尾音劈叉,“你不是……不是上个月就……就死在药帮火并里了吗?!”

    柳砚之——神医谷二十年来最年轻的药典署主簿,也是章大郎唯一信任的“自己人”。去年冬至,此人曾亲口对他道:“若我哪日暴毙,你只需往镇西枯井投三枚铜钱,井壁第三块青砖后,有你要的东西。”后来柳砚之果然死于药帮械斗,尸首被烧得面目全非,章大郎亲自验的尸,还在他断指上取下那枚刻着“砚”字的铜戒……可此刻,那枚铜戒正戴在柳砚之左手小指上,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青芒!

    柳砚之没看章大郎,只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绢包裹,层层展开,露出半截漆黑如墨的虫蜕——通体覆盖细密冰晶,腹下七对足节末端,凝着七点殷红血珠,正在缓缓搏动。

    “寒蛊本无血。”柳砚之声音平缓,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但若宿主心头血三年不绝,它便能借血生脉。你弟弟每日咳出的血,其实有三分之一,被这蛊吸走了。”

    章大郎如遭重锤贯顶,踉跄着往后撞上土墙,震落簌簌灰尘。他想起弟弟临终前浑浊的眼珠突然亮得骇人,死死盯着他手腕内侧——那里,他常年用朱砂画着一道符,符心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冰晶!他以为那是保命的护身符,原来……是喂蛊的食槽!

    “你……你们……”他喉咙里嗬嗬作响,指甲深深抠进泥墙裂缝,“你们早就在等今天?等我……等我把寒蛊养到能蜕第七次皮?!”

    温故浅终于起身,玄色广袖垂落如夜幕低垂。他缓步走近,停在章大郎面前三步之处,俯视着这张被恐惧与绝望彻底撕碎的脸。

    “不。”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我们等的,是你亲手打开地窖最后一道门。”

    章大郎浑身剧震,脱口而出:“不可能!那道门只有……只有……”

    “只有你弟弟的骨灰能开启,对么?”温故浅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张药工画的草图,指尖抚过陶猫摆件的位置,“可你忘了——你弟弟的骨灰罐,三个月前就被调包了。现在罐子里装的,是你亲手碾碎的寒蛊蜕下的六次冰甲。而真正的骨灰……”

    他忽然抬手,烛光映亮他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暗褐色的陶片,边缘还粘着几星未洗净的灰白粉末。

    章大郎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彻底停滞。那陶片……那陶片分明是他弟弟骨灰罐的残片!他记得清清楚楚,罐子摔碎时,他亲手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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