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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控辩双方_周六不更》第8页(第1/2页)
长时间呆在一个环境里,人会被同化,被驯服,如果没有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于是慢慢地,他丢掉质疑,不再多虑,像个提线木偶,线的彼端是一堆亟待完成的指标——认罪认罚的比重,纠正违法的数量,抗诉的成功率等等。
四年了,翟昰以为他已经完美融入,和这间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没有两样了。可当他看到曲衷的这篇辩护意见,看到罪刑法定这四个铿锵有力的字眼时,体内竟然燃起了久违的热血感。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穿上这身检察官制服时,举起右手向宪法郑重发誓的模样,那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会终身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
人人都发誓,可真正信守誓言的又有几个。
他所处的环境里,不需要过高的智慧,也不需要清醒的眼睛。当皇帝陛下穿着新衣招摇过市的时候,跟着人群夸赞华美绚丽就好了,而不是一语道破他身上根本没穿衣服。
太没有眼力见的话,会变得籍籍无名。
曲衷需要考虑一些现实问题,他又何尝不是。
权衡良久,翟昰坐回工位,把手边的辩护意见放回一边,着手准备这个案子的起诉书和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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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衷抓心挠肝地等了两天,无聊到每天定时去封景直播间刷免费爱心,最终什么反馈也没等到。翟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座机打不通,微信不回,地铁站也蹲不到人。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曲衷三顾C区看守所,和薛波说明了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
没想到薛波倒是淡定得很:“我知道,检察官已经和我说了他会以组织卖淫罪提起公诉。”
曲衷一脸震惊:“啥?他什么时候来的?”
薛波说:“就昨天下午,特地过来跟我说的。”
曲衷着急询问:“那他没和你提过认罪认罚的事情吗?”
薛波点头,理所当然道:“提了啊,我没理他。”
曲衷晕死。她现在特别想给薛波申请做个精神病鉴定,看看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失去行为能力和受审能力了。
事已至此,她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和薛波道了别。
回去之后曲衷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薛波小学文凭不懂事就算了,他一个专业的法律人士,怎么可以如此不讲武德,背着她去见当事人就算了,还背着她直接出起诉书。
难道她的辩护意见就这么不值钱吗?曲衷不能接受。
她开始不停地给他座机打电话,可无论怎么打就是没人接。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早就预判到她会有这一手,提前把电话线给拔了。
曲衷气极反笑,很想把那个“崽种,直视我!”的表情包甩他脸上。
承办人的电话打不通,她不肯就这么善罢甘休,最后直接打到了C区检察院总机,气势汹汹地对着话务员留了个言:“翟大检察官,薛波那个案子您最好是给我个合理的交代。毕竟审查起诉只是这个案子的一个小小阶段,后面到了法院您还是要面对我,您不把话说清楚了,一直这么躲着我不合适吧。我等您回复,多晚都等,曲衷。”
电话挂断后,话务员手拿话筒震惊了好久。曲衷的这番话让他以为她犯了什么死罪,因为不服检察院的处理结果正准备找承办人闹呢。
他赶紧把情况转告给了翟昰,让他做好防身措施。
翟昰很淡定地笑了声:“没事,只是个小案子,我会尽快给她答复的。”
当天晚上,曲衷在冲击钻的陪伴下等啊等,等到半夜也没等到他的电话,一气之下反而睡过去了。
就在她以为这个案子会因为控方一意孤行的强势态度而收尾时,第二天一早,她又意想不到地遇到了他。
还是在地铁三号线上,和上次同样的车厢。
只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他的表情相当平静,像是特地在等她,还恶作剧地把她之前问候他的那句话以反问的形式还给了她:“昨天晚上做梦了么?”
曲衷皮笑肉不笑:“做了,梦见我在报复社会,因为司法不公。”
这话太炸裂,站在她周围的乘客听闻立马弹出去好远。
翟昰却仍是一脸淡定。
曲衷看着他哼了声:“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真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
“表面上又红又专,背地里衣冠禽兽。”
她用词毫不收敛,带着很强的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翟昰勾了勾唇,不但没生气,居然还敢问她:“不知道你在说哪件事。”
曲衷噎了两秒,不甘心地问:“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复?”
“不算。”翟昰回答,“正式回复已经在路上,最快今天下午会送到。”
他说的是起诉书副本,这意味着在审查起诉阶段,这个案子的罪名已成定局。
曲衷咬着牙威胁他:“你就不怕我在开庭的时候申请回避?”
翟昰根本不吃这一套,居高临下地朝她看过去,很笃定地说了三个字:“你不会。”
他像是已经一眼看到了她心底,曲衷还在嘴硬:“你给我等着,开庭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么?”
翟昰嘴角扯出一点弧,忽然迈开步子朝她走近了两步,眼神也变得极具压迫感。
曲衷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往后退。
车子摇摇晃晃,她踉跄着退到了贯通道。
翟昰跟着她走了过去,停在她很近的地方俯身下来。
曲衷握紧拳头警告他:“你别乱来啊,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
“你就怎样?”翟昰眼底含笑,眉宇间满是制胜光彩。
曲衷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猛地掏出一张小卡片递到他眼皮底下:“我就给你递名片!”
“?”
第八章 拿人手短
曲衷硬把名片塞到了翟昰风衣兜里。
塞完又说了句:“上一个被我在地铁里发名片的是个大色狼,专门盯着女孩子的胸口看。”
翟昰觉得她在拐弯抹角地暗示什么,反唇相讥:“我记得那天晚上好像是你主动的。”
曲衷笑了声:“是吗,我不过就伸手解了某人的一颗扣子,他自己亲上来的,到了酒店之后别提有多积极了,折腾了几个小时才结束。”
她一点都不避讳地说这些露骨的话,左右车厢的其他乘客全部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翟昰发现每次他俩在地铁上对话总会惹出大阵仗,上次是,这次也是,这次甚至还有人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拍起视频来。
曲衷先发现的,她转头就告诫那人:“拍我可以,不过不能分享到朋友圈或者群里面哦,更不能上传到社交平台,否则我会告你侵犯肖像权,隐私权。如果你恶意剪辑视频内容造谣我,我还会告你诽谤。”
“情节严重的可能构成犯罪,最高判三年有期徒刑。”翟昰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刚刚还在为一件事争锋相对的两个人现在突然就站在了同一战线,并且莫名其妙地表现得很默契。
这两段话说完,那个拍照的乘客默默将手机收了回去。
曲衷满意转过身,想续上那个没吵完的架:“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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