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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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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这么说。”陈伯年点头,如实回答。

    “那今日能算是第六日吗?”说完,冯稚水停顿一下,怕陈伯年忘了昨日的约定,“你说的,每六日去一趟陈公馆,如果我今天去的话,能算吗?”

    话音落地,一声轻叹似有似无从嘴角淌出,陈伯年转了眼睛,看着窗外的月,掩去眼底的黯淡:“稚水,我没那么禽兽。”

    冯稚水不理会,依旧问:“你先说算不算。”

    陈二就是讨人嫌 稚水真是小可怜 世英走的第十四天:想他想他想他

    虽然陈二今天没有非常坏,但还是很讨厌ò?ó

    世英啥时候回来???????????

    世英回来能不能有点有意义的反抗?别像只小狗子一样一脚被蹬飞

    陈二就是禽兽,而且他好闲啊,居然在病房守了稚水一天一夜,是不是要破产了??

    好期待稚水的接下来的心理变化,会发生什么呢?

    陈二眼里强扭的苦果也是果,但是稚水一辈子委屈也好可怜。

    感觉世英要被陈二流放宁古塔了……

    我很好奇稚水怎样跟世英说现在发生的事情?无缘无故分手世英应该烨不会接受吧?如果直接说跟陈??在一起了那世英也不会接受并且会不会误会稚水啊?感觉好难处理??

    自欺欺人了

    陈伯年不答,眼睛里有点浮光,看起来有些亲切温和。

    但那是因为融了窗外的月色的缘故,他若把脸侧到一边去就会立刻原形毕露。

    冯稚水不知道他在沉默的时候琢磨了什么事情,他不答,她也不出声,身子软得像面条,重新躺回床上。

    他似乎很想她去陈公馆里,为了与她独处沟通感情也好,或是为了像昨日那样直白的得到她的身体也好,在僵持了近两分钟后,他答应了,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

    冯稚水白天烧糊涂了,是被陈沙三背着来医院的。

    来的时候脚下光光,只穿着一套睡衣,睡衣在躺到病床时被换下,换成了医院里宽大的病服,在春季的上海,这样穿出去,两排牙齿会冷得乱敲打。

    但陈伯年准备她出院时所穿的衣服,一件贴身穿的维阿钠制的深灰连衣裙,一件及脚小腿的浅灰色新式披风,还有一顶蕾丝毛呢,边沿上翻的帽子与一双象牙白平底鞋。

    披风和帽子为保暖之用,是砭人肌骨的寒冬才用得上的衣物,冯稚水穿上连衣裙和鞋子后就觉得四肢很快热了起来,不愿意多穿其它的衣服在身上。

    陈伯年自行我素,亲自给她戴了帽子,披上了披风:“穿着吧,你睡觉的时候外头下了一场雨,外头是湿冷的,你现在不能受寒。”

    披风领缘和下摆一圈白色绒毛,绿色飘带缎面蝴蝶结束在领下充为纽扣之用,款式精美,是一件新式的披风。

    穿新式的披风在身上,脚下多踩欧式高底皮鞋,免得身姿被衣服压得萎缩矮小。

    陈伯年准备的是平底鞋,他知道,冯稚水的身上吸饱了上海的时髦气,穿着平底靴也窈窕,还更显得她身姿的轻盈。

    陈伯年很满意她这样的打扮,领口处那一圈的绒毛领,挨她的下颌,颜色融为一体,在视觉上她的腮颊更为饱满,看起来像冬天里的狐狸一样茸茸软糯。

    他撩了她一缕垂下的碎发别至耳后,眼神专注得似在欣赏一件细节繁多的艺术品:“走吧。”

    手被牵住,双脚不自由跟着动了。

    病还没痊愈,骨头缝里又酸又疼,冯稚水觉得两只膝盖好像喝了一杯不加糖的柠檬汁一样,酸胀得不行,如果没有被牵着,她想,恐怕走没三步就要摔下去。

    走到医院楼下,两条腿开始打晃发软,她咬着牙强忍着才能走得稳当。

    这场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现在还下着点雨丝。

    雨丝细细银亮,像是无数根倾洒下来的鱼线,落到玻璃上也是一丝一缕的形状。

    上海变成了泡在泥土的城市,抬手招来的风也是潮湿的味道。

    太阳下山后天泛着蓝幽幽的光,和玻璃一样干净明亮。

    这样缠绵无生息的细雨比下暴雨时在心理上感觉要冷得许多,大概只有水生动物才会喜欢的天气,身上穿得厚实,冯稚水看见雨丝时仍不由抽了一口冷气。

    陈伯年没有带伞来,走到车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侧了身去,把冯稚水头上的帽子调整一番,确定不会被雨淋到脸:“还好我让吴叔准备了帽子。”

    雨不大,头上又戴着帽子,其实淋不到半点雨,但冯稚水有折磨人的心思,后退一步,如何都不肯走出医院的大门:“你把外套给我,我不想身上碰到一点雨。”

    “嗯,好。”她忽明忽暗的眼里透露出一丝狡黠,打的主意陈伯年没有拆穿,干脆地脱下外套。

    外套从两只手臂里一离开,就被毫不客气夺走,用作遮雨之具。

    冯稚水拿了外套罩在头顶上走进雨里,一步也不等陈伯年。

    “慢些走。”陈伯年几步赶上给她开车门。

    上了车,冯稚水闭眼睡去,不愿交流的态度清楚表现在脸上。

    陈伯年识好歹,唇缝里凝固了一层胶水,一路无话,稳稳开着车回到九江路。

    从医院到九江路,开车的路程一刻不到。

    为了不与陈伯年说话,冯稚水起初是在装睡,不想装过头,人声、车声在耳内变成了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了梦的颜色,悠长遥远,还有一股旧旧的气味。

    车开到陈公馆,她睡得正香甜,陈伯年偏头看去。

    她歪了头,靠在肩膀上的腮颊被推挤出一颗汤圆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的,一张脸闷得颜色不匀,像用彩铅上过色一样,有沙石一样细腻颗粒感。

    不忍心叫醒她,陈伯年把她抱进了陈公馆。

    陈公馆里的娘姨小大姐见二爷抱女人回来,震惊得眼睛瞪成铜铃一样大。

    这是二爷第一次抱女人回来。

    她们脸上泌着兴奋之色,不敢多嘴问什么,几双眼乱转,在空气里相互相逢交流议论这件让人震惊的事儿。

    然而并没交流出有用的信息。

    躺在二爷怀里的女人,半边脸被帽子遮了去,另外半边脸又隐在二爷的胸膛,她们连女人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唯一看清的是她晃在半空的脚踝和鞋子,流着雪一样的颜色,没有沾上稠浆似的脏泥土。

    陈伯年吩咐娘姨煮一壶热水,备一些病人能吃的点心,直接将人抱到了二楼去了,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出来。

    .....

    冯稚水在陈公馆睡了十多分钟,她睡觉的期间,陈伯年就坐在一边看她,所以两只眼睛一睁开,就和他对视上了。

    他的目光落到身上来,身上就像在黄梅雨季里,穿了一件半湿不干,散发着霉味的毛衣,两下里难受极了,她斜了眼珠,说:“你能不能出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刚睡醒的眼珠子上裹了一层薄薄的膜,不像清醒时颜色黑得饱满,藏着锋芒,陈伯年格外珍惜她这般模样的时候,舍不得离开,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白色药片:“先吃个药吧。”

    冯稚水不想半夜再烧回来,乖乖起来准备吃药。

    她不怎么吃西药,西药的药片再小,吞咽的时候也有摩擦感,药片含在嘴里都快融化了,她这才喝水,准备扬起脖颈吞咽时,被制止了。

    陈伯年扶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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