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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草芥称王》第416章 叫声叔叔我听(第1/2页)
须发皆白的于七公一番慷慨陈辞,言罢,立即向杨灿长长一揖。
台上的于家众族亲,大多是皓首老者,他们齐齐躬身,向杨灿拱手长揖。
紧接着,不知何人一扯,北侧帐上垂下的青幔飘然落下,把其中站着...
樱弑话音未落,索醉骨已纵马回旋,银甲染血如朱砂泼洒,大红披风猎猎翻卷,人头悬于槊尖,在初升天光与火城余烬映照下泛着暗红油亮的光。她策马绕场一周,长槊高举,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玄川符乞真,授首于此!降者免死,顽抗者——寸草不留!”
这一声喝,不是吼,是碾。压在溃兵耳膜上,更压在他们尚未冷却的脊椎骨缝里。
北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肉。可没人敢抬手抹一把。那些方才还攥着刀柄、咬着后槽牙想搏命的玄川骑兵,此刻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颗仍在微微滴血的人头——眉骨高耸,右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根,左耳垂上一枚青玉环,正是符乞真二十年来未曾离身的信物。他死了。真的死了。不是被火燎死,不是被烟呛死,是被一杆槊刺穿胸膛,再被一刀削断脖颈,尸首分离,血未冷透。
有人“啊”地一声怪叫,调转马头便跑,马蹄踏起雪泥,溅了身边袍泽满脸。有人干脆弃刀掷弓,翻身滚落马背,双膝一软就跪进了雪坑里,额头抵地,肩膀抖得像风中枯枝。更多人则如受惊羊群,四散奔逃,不再辨方向,不再顾队列,只知往远处黑影里钻,往雪沟里滚,往枯林深处扑——仿佛只要躲进阴影,就能躲开那杆挑着人头的长槊,躲开那个银甲红衣、眸光如刃的女人。
索醉骨却未追。她勒住缰绳,任红鬃马扬蹄嘶鸣,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扫过战场残局:东面,杨灿已收拢部众,两百骑列成松散横阵,铁蹄踏雪,缓缓前压;西南方向,杨竞舟率百余骑兜抄侧翼,刀锋所指,尽是仓皇回望的玄川溃卒;西边雪线尽头,索故的旗号亦已出现,旗下三百骑衔枚疾进,无声如狼群围猎。
五路伏兵,四面合围,如今只剩南门空着——可南门之外,是夹谷关方向。那里没有伏兵,却有沙牛儿镇守的雄关,有关墙之上密布的弩机、滚木与沸油。玄川人若往南去,便是自投罗网。
索醉骨唇角微扬,将长槊缓缓垂下。槊尖轻颤,人头随之晃动,颈腔断口处血珠簌簌坠入雪地,绽开一朵朵暗褐色小花。她伸手摘下人头,解下腰间鹿皮囊,动作利落如庖丁解牛,将那颗头颅裹严实,再以牛筋缠牢,悬于马鞍右侧革囊之中。这并非羞辱,而是军功确证——待回营,须由军法官验看耳垂玉环、眉骨旧疤、齿列缺损三处,方为铁证。
她刚系紧最后一道牛筋,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回头望去,樱弑仍坐在杨灿怀里,身子前倾,双手死死攥着他明光铠肩甲边缘,指节泛白,指尖冻得发青。方才那一记空中翻腾虽险,却未伤筋骨;可她落地时被马鞍桥狠狠硌中尾椎,又经颠簸震颤,此刻尾骨以下竟似全然麻木,连脚趾都使不上力。她额角沁出细汗,嘴唇微微发白,却强撑着不叫痛,只咬着下唇,一缕血丝从嘴角漫出来,混着灰黑烟痕,显得格外刺眼。
杨灿并未立刻放她下去。他一手控缰,一手横在樱弑腰后,掌心稳稳托着她脊背,并未用力,却让她不至于滑落。他目光扫过她尾椎位置,眉头微蹙:“伤了骨头?”
樱弑吸了吸鼻子,嗓音发颤:“总戎大人……属下没摔着骨头,就是……就是那地方,像被烧红的铁钎子捅了一下,又麻又胀,现在整条腿都像泡在冰水里,又沉又凉……”
话音未落,棠刃已策马近前,递来一只青釉小瓷瓶。瓶口塞着软木,拔开便溢出浓烈药香,是索家秘制的“雪魄散”,专治跌打瘀肿、筋络痹阻。棠刃低声道:“主公吩咐,给樱姑娘用。”
索醉骨远远望见,只略一点头,并未多言。她明白樱弑此番举动,并非莽撞,而是心念主公安危——若让杨灿先斩符乞真,此战头功必归于阀帅,而索家大马千里奔袭、凿穿敌阵之功,便要被稀释大半。草原争雄,名分与实利皆系于一役之功。她默许,甚至暗赞。
杨灿接过瓷瓶,倒出两粒青灰色药丸,递到樱弑唇边:“含住,别咽。”
樱弑乖乖张嘴,药丸入口即化,舌尖泛起苦涩清凉,喉间却似有一线暖流缓缓滑下。杨灿又取过水囊,喂她饮了两口温水,动作熟稔,毫无迟滞。樱弑怔怔望着他覆着铁面的下半张脸,忽然觉得那冷硬线条竟也不那么吓人了。
就在此时,北风骤急,呜咽如鬼啸。远处雪原上,一骑黑马破开寒雾,疾驰而来。马上骑士甲胄焦黑,披风撕裂,左臂缠着浸血布条,却仍挺直如枪,正是索故。
他直冲至索醉骨马前丈许,勒缰停驻,黑骏喷着白气,前蹄刨雪:“主公!西门溃兵三百余骑,已被我部截杀二百三十人,余者遁入枯松林,已遣斥候追踪。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灿怀中樱弑,语气不变,“东门杨总戎麾下报,逃出凤雏城之敌,总计八百六十三骑。今已斩首五百九十一,俘获一百三十七,余者或毙于火、或陷于雪、或散逃无踪。符乞真既已授首,玄川部此战,已失其魂。”
索醉骨颔首,目光掠过满地尸骸、断矛折戟、冻僵的马尸与尚未凝固的血洼。凤雏城方向,烈焰虽渐熄,黑烟却如巨蟒盘踞天际,滚滚升腾,遮蔽晨光。这座曾经商旅云集的枢纽重镇,此刻只剩焦梁残垣,在风雪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符乞真不是死在今日。”
众人一怔。
索醉骨抬起手,指向凤雏城废墟:“他是死在七日前,当他在夹谷关外,看见那支打着‘玄川’旗号的假军,却仍下令全军入城歇息之时;他是死在五日前,当他听信百姓之言,以为夹谷关空虚可夺,便弃了草原祖训,将五百精骑尽数屯于一城之内之时;他是死在昨夜三更,当他闻得火起,第一反应不是点齐亲卫反向突围,而是仓皇北逃,将后背彻底卖给伏兵之时。”
她语速缓慢,字字如凿:“符乞真之死,不在槊尖,而在心怯;不在刀下,而在志丧。他早已不是那个敢率三百骑夜袭白崖王帐的玄川雄主,而是一具披着海龙裘的空壳。今夜这火,不过替他焚去最后一层皮囊罢了。”
此言一出,连杨灿也微微侧目。他端坐马上,未置一词,只将手中长槊横于鞍前,槊杆斜映天光,寒芒流转。
索醉骨却已拨转马头,红鬃马踏雪而行,径直走向战场中央一处隆起的雪丘。那里,横陈着三具玄川亲卫尸首,皆是胸前中槊,倒伏姿势几乎相同——显然是为护主,以身迎槊,硬生生挡下了索醉骨最初的三击。
她下马,靴底踩碎薄冰,俯身探指,拂开其中一人额前焦发。那人眉目粗犷,左颊刺着青狼纹,右手仍紧握半截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布条。
索醉骨静默片刻,忽然解下自己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随即弯腰,将酒液倾于三人额前。
酒液渗入积雪,蜿蜒如血。
“埋了吧。”她声音低沉,“厚殓,立碑,刻‘玄川忠勇’四字。”
断霜上前应诺,挥手召来数名亲卫。众人默默动手,掘开冻土,将三具尸身并排安放,覆以白布,再以整块青石为椁,封土堆丘。雪丘不大,却棱角分明,如一座倔强的小山。
杨灿静静看着,忽而策马近前,自鞍袋中取出一方黑铁印鉴——那是于阀总戎令符,形制古拙,背面阴刻“伐罪讨逆”四字。他翻身下马,将印鉴按于新垒的青石碑顶,留下一个清晰凹痕。
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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