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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与他同谋_月昼》第35页(第1/2页)
顾曲做了一个梦,六岁的他和父亲一起守在产房外,医院的走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空旷和冰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不锈钢门,没有人关心瑟缩在角落里的顾曲。
他感到害怕,悄悄攥着衣服流下眼泪。
顾曲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拮据,一家三口挤在不足七十平的老房子,父母早出晚归,被工作消耗掉大部分精力,回到家时总是疲惫的,分不出多余的情绪关心小小的顾曲。
一切的转折就在弟弟的出生,那年父亲升了职,母亲辞去工作成为家庭主妇,日子突然好了起来,家里换了大房子,请了佣人,母亲暗淡粗糙的皮肤重新变得容光焕发,脸上有了笑容。
在金钱和爱的滋养下,弟弟度过了和顾曲全然不同的童年。一种奇怪的愧疚心理作祟,父母将亏欠顾曲的全都弥补给第二个孩子,而内向又胆怯的老大,总会提醒他们曾经狼狈的生活和为人父母的失职,他们有意无意的逃避面对顾曲,转头将更多的爱倾注在更阳光开朗、更善良活泼的小儿子身上。
顾曲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后来发生那件事,他一点也不意外。
母亲带着弟弟和家中几乎全部的积蓄移民南半球,顾曲唯一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是在他们离开那天问“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
母亲眼神躲闪,回答:“那边生活成本太高了,你一起过去的话,我们三个人只出不进,这点钱很快就会用光。小曲,你好不容易考进电影学院,以你的条件,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的。你爸爸还在国内,你留下来,你们父子互相照顾。”
那年的顾曲刚刚过了十九岁生日,承认父母不爱自己是他短短十几年生命里唯一的课题,他鲜血淋漓的上完了这一课,像割肉剜心一样痛。
“顾曲……小曲。”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顾曲从梦境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袋下面的枕头全湿了。
梁恪行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做噩梦了吗?”
梁恪行……
梁恪行在这里,这不是他的六岁,也不是十九岁,是二十三岁。
顾曲在昏暗中看见梁恪行的轮廓,愣了愣神,扑上去痛哭出声。
“是我,我在这儿。”梁恪行说。
顾曲抱紧梁恪行的脖颈,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
他有太多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不爱他。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爱他。
他仍然被困在十九岁的夏天和六岁的那个雨夜,他以为自己完成了那一课,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直到现在,他二十三岁,还是会为了“爱”这个虚无缥缈的字哭泣。
他想有人爱他。
第32章 这是谁玩儿谁呢?
“惊恐障碍发作没有预兆,就像今天一样,患者会突然进入强烈的恐慌,认为自己‘要疯了’,或者‘要死了’。”
梁恪行坐在医院宽敞明亮的接待室,对面是顾曲的心理医生。
一墙之隔,顾曲刚刚结束冥想治疗,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沉沉地睡了。
“……目前的治疗仍然以药物治疗为主,辅助心理干预。患者的日常生活习惯也很重要,尽量避免摄入酒精、咖啡因和尼古丁,防止焦虑加重。”
“家属要注意患者可能出现的自杀倾向,如果产生自杀行为,一定要及时阻止。”
……
梁恪行打断医生:“我的职业特殊,不能时刻在他身边。”
医生叹了口气:“尽量多陪伴吧。之前和患者交流,他很多的焦虑和恐惧都来自孤独和缺乏安全感,他的生活应该是很热闹的,在那种热闹的环境里,孤独反而更容易被放大。尽量不要让他一个人独处。”
梁恪行沉思许久,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曲醒来的时候,窗外日头西斜,暖色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撒进房间,四周静悄悄的,像一个静谧的梦。
睡了太久,顾曲有些分不清自己在现实还是在梦中。他缓缓坐起身,想起今天梁恪行陪他来看医生。
梁恪行呢……
顾曲穿上医院的薄底拖鞋,无声地走向门外。
到门口时,隐约听见一个声音。
“您消息怪灵通的,娱乐圈的事儿您都知道。”
“什么叫‘敬逍的人’,我怎么没听说他给周敬逍签了卖身契。”
“我没贫,我没偷没抢的,周敬逍自己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么?”
“他一男孩儿,又怀不上梁家的种,您担心什么?”
……
听不到另一个声音,梁恪行似乎在打电话。
隔着一扇门,梁恪行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散漫的笑意,听语气像是在哄某位老人。顾曲开门的手停在原处,默默垂下眼帘。
“我知道,就是玩儿玩儿,没别的心思。”
“您说是包养也成,这年头养个小猫小狗也得花钱花时间,何况是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您就别操心了,我有分寸。过两天我回去看您。”
通话似乎要结束了,顾曲忽的一激灵,不假思索地转身回到房间,等到自己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约摸半分钟后,房门轻轻推开,一个轻缓的脚步声走进来。
顾曲知道来人是梁恪行。
梁恪行身上有一股淡而舒缓的乳香,他走进,停在顾曲床边。
顾曲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算不上装睡,顾曲原本就醒来不久,意识还处在混沌的迷蒙中,他甚至没来得及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就这么懵懵懂懂地看向梁恪行。
“梁老师……”
梁恪行弯下腰,摸摸顾曲的头顶:“醒了?”
“嗯。”顾曲小幅度地翻身,抓住梁恪行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蹭了蹭,“我好像睡了很久……现在几点?”
“六点了。”梁恪行问,“饿吗?”
“不饿。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小小的单人床无法让两个成年男人舒展地躺开,梁恪行躺上床,把顾曲圈进怀里,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今天有没有做噩梦?”他温声问。
顾曲很难把眼前的梁恪行和刚刚在门外说话的人联想到一起。——他后知后觉,原来梁恪行也会说那些话,说他是“周敬逍不要的东西”,说自己只是“玩玩而已”。
其实也不意外,和周敬逍一起长大的发小,总归有相似的地方。
顾曲开口,声音轻轻的:“没有做噩梦,做了别的梦。”
梁恪行问:“什么梦?”
“我梦到我结婚了,新娘很漂亮,像我高中时喜欢过的学姐。”
梁恪行不易觉察的微微一僵,说:“那是很好的梦。”
“嗯。”顾曲露出微笑,仿佛自己真的做了那样一个梦,“我在梦里很幸福,所有人都笑着祝福我,你也在我梦里,你是我的证婚人。”
“小曲。”
“会有那么一天吗,和一个相爱的人组建家庭,过幸福的生活。”
一阵漫长的沉默。
既然是一件可以转手的物件,那么就总会有玩腻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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