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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_和名未动【完结+番外】》第26页(第1/2页)
他看着对面那个裹着两层厚氅、头发上还挂着雪花、腮帮子被干粮塞得鼓鼓囊囊的家伙,在想:
那次一个人缩在干草堆里,篝火燃尽了,雪还在下,从门洞里往外望只有白茫茫的风雪,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间石屋里会有另一个人问出这句话。
“那次啃干粮的时候,”他说,“我没想过这个。但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将来,一个人再啃干粮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太安静,安静得受不了。”
郗予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腮帮子还鼓着,嘴唇微张,桃花眼在火光里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阙执移开目光,重新拿起干粮。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石墙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被火光晃得忽远忽近,偶尔叠在一起,又分开。
夜里,风雪停了。
月亮从石屋的门洞里漏进来,清冷清冷的,把地上的干草照成银白色。
郗予蜷在两件厚氅里,头枕着自己的包袱,快要睡着时听见一阵极轻极低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雪声,是人的呼吸被调成了某种旋律。
是哼唱——没有词,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低沉的调子。像草原上的长调,苍茫,辽阔,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却在这间斗室之内,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郗予没有睁开眼,只是慢慢地把呼吸调成和那个调子一样的节奏,然后在心里说——老周,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以前也不喜欢下雪,现在他说还行。他对我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然后他把脸埋进厚氅的领口,在阙执不成调的哼唱里沉沉睡去。
风雪停了一整夜,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郗予是被日光晃醒的。
门洞外斜斜地切进来一道光柱,把石屋地面的干草照得金黄发亮。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身上两件厚氅滑下去一件,另一件还裹在肩上,领口被体温捂得温热干燥。
阙执没用厚氅,他靠在石墙上,阖着眼,弯刀搁在膝头,呼吸平稳而绵长。
日光从门洞边缘漏进来,在他颧骨上那道旧疤上勾了一道淡淡的金线,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动,把那道横亘多年的苍白刀痕映得柔和了几分。
郗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门洞外。雪已经停了,从垭口往下看一切都被雪覆盖,下面的商道被雪埋得只剩一道隐隐约约的凹陷,远处的山脊在晨光里泛着淡青色,几只鹰在高空盘旋,翅膀一动不动,被上升的气流托着。
他没有叫醒阙执,转身回了石屋,蹲在火堆余烬旁边,把昨晚剩的几根干柴架上去,然后拿起火镰。
打了两下没着,火镰握在他手里笨拙又执拗,第三下火星溅到碎草屑上,噗地蹿起一小簇火苗,舔上干柴边缘,颤颤巍巍地稳住了。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簇火苗,直到它稳稳地烧起来,把石壁熏黑的旧痕再次照亮,才轻轻吁出一口气,站起来,把水囊架在火上。然后从包袱里翻出干粮,掰成两块——大块和小块。
他把大块的干粮放在阙执膝边的石头上,小块的在火边烤着,自己蹲在火堆旁边翻来覆去地烤,烤到两面焦黄,吹了吹烫手的边缘,拿在手里没吃。
阙执是被焦香味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郗予蹲在火堆前面,用木棍戳着一块干粮在火上转着烤,手法生疏但专注,碎发垂下来遮着半边脸。
那只空袖管用另一根布带扎了起来,袖口收拢处系了个不太整齐的结,看上去像半只合拢的翅膀。
他烤好了一块,放在石头上晾着,又开始烤第二块,嘴唇微微抿着,眼神认真,像是在做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阙执眼尾微挑,意有所指。
郗予回头,他脸上沾了一块炭灰,在颧骨上抹出一道浅灰的印子:“你醒了?我生火了,看到没有——我自己生的。”
语气平淡,但尾音上扬。
阙执把他脸上的炭灰抹掉,说看到了。然后拿起水囊倒水,水温刚好不烫嘴。
郗予把自己烤的第一块干粮递给他——那块烤得最成功的一面焦黄酥脆,另一面略微烤过了头带着深褐色的焦痕。
阙执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没说话,只是把烤焦的这边转到上面,继续吃,好像这块烤过头的干粮和客栈里那只羊肉包子一样理所应当。
郗予看着他吃完,说:“你今天不用给我拿干粮了。以后也不用给我烤了。我已经知道怎么烤了。火候还不太够,但以后会越烤越好的。”
第36章 “我答应了什么?”
他终于能生火了。
不是在冷宫里用火折子点燃那场毁灭性的火,而是在风雪过后的石屋里,为了一个人,烤一块能吃的干粮。
那块干粮烤焦了半边,阙执还是把它吃完了,连焦边的碎屑都没有浪费。
郗予吃饱喝足后宣布的“以后你早上不用给我拿干粮了”,
阙执站在门洞边拿起弯刀挂回腰间,随口问:“以后是多久?”
“很久。大概从明天开始。”他顿了顿,“也可能从明年。看心情,反正我今天烤的这块不是很好吃,还得再练练。”
郗予把木棍搁在石头上,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裹着厚氅走出石屋,站在门洞口认真地问,“那明天吃什么?”
阙执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换成了——“馕。”
“还有呢?”
“羊肉。”
“还有吗?”
“……葡萄干。”
“你上次说葡萄干吃完了。”
“到了草原再买。”阙执从石屋里走出来,解骆驼缰绳,补了一句,“多买几包。免得你又说葡萄干没吃到。”
出了垭口一路往下,雪渐渐薄了,再走半日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石缝里钻出来的草。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丛,灰绿色,贴着地皮,像是试探着春天还在不在;然后越来越多,连成小片的草甸,中间夹着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小朵,被骆驼蹄子踩歪了又弹起来。
随着海拔降低空气也变了,不再是戈壁的干烈,不再是雪山的冷冽,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青草和泥土味道的风,从山谷那头吹过来,拂在脸上软软的。
郗予骑在骆驼上,把帽檐推到脑后,眯着眼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谷地。
那座烽燧已经远得看不见了,雪线退到了身后的山脊上,戈壁在更远的地方,隔着重重大山。
前面是草原,阙执说草原上有一百只羊和蓝颜色的花。
他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方向”,因为有人在前面。
傍晚他们将就着在一片相对平缓的草坡上扎了营。
这里没有风蚀岩,没有矮棚,只有一块平坦的草甸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溪水声。
阙执说再往前不远就能看到牧民,今晚先住这里。
郗予在河边洗完了澡,铺好毯子,跪坐在上面仰头看天。
草原的天比戈壁低,比雪山暖,星星却一样多,银河从东边地平线一直铺到西边山脊尽头,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撩起一捧星子。
阙执半靠在旁边的马鞍上,也仰头看着星星。
忽然说:“北朔也有个说法。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但不是在天上——是在地面上。草原上的牧人相信,人死后会变成野花,开在路边,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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