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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_和名未动【完结+番外】》第32页(第1/2页)
这味道从王庭的方向飘过来,混着青草和溪水的气息。
阙执站在他的身后,和他并肩望着同一片草原,望着同一个王庭的方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怕惊醒什么:“以前离开王庭,再回来,看到这片毡帐,只觉得到了。这次不一样。”
他话到唇边顿住,没再往下说。目光缓缓从远方王庭的方向收回,轻轻落定在郗予身上。
晚风掀得少年发丝凌乱翻飞,几缕碎发贴在光洁额角,长睫微垂,竟还沾了一粒细碎的草籽,软软挂在睫尖,轻轻晃悠。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视线黏在那截纤长睫羽、被风揉乱的发梢上,目光沉缓又温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缱绻流连,周遭风声都似慢了半拍,无声缠起两人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
阙执伸手抬至郗予眼前,指腹极轻、极缓地捻去他睫尖那粒细碎草籽。
指尖擦过眼睫的一瞬,带着微凉的温度,轻得像风拂过。
郗予浑身微微一僵,呼吸骤然放轻。
长睫下意识颤了颤,眼尾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
他不敢抬眼去看对方,只垂着眸,耳尖悄然发烫,连纷乱的发丝都似忘了拂开。
心底无端泛起一阵酥麻的涟漪,明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却让他整个人都陷在几分羞怯又慌乱的怔忡里。
那人捻掉草籽后若无其事收回手,步履从容,径自往前走去,仿佛方才那番近身亲昵,不过是随手之举。
“巴图,你不是说赫连部在这里也有熟人吗?你认不认识那个谁——”他想说阙执,又觉得不该从巴图嘴里套出他的名字,但话已说出一半,只好在坡顶上轻描淡写地接上自己的后半句,
“你认不认识那边卖葡萄干的。之前买的快吃完了,到了王庭得再补两包,带在路上当零嘴。”
坡下河湾处远远传来人语和马蹄声,有人正骑马朝这边望。
巴图不明所以,扯着嗓子在坡下回应:“卖葡萄干不是我家的熟人,我认识的只有放羊的——你再往前走两步,阙执大哥就是回家的人了,你问他自己买!”
第44章 “王庭外没有城墙。王城有。”
巴图说的“翻过山梁就能看到”,指的是王庭的方向。但真正走到王庭脚下,他们又花了整整一天。
郗予是在几天后的黄昏时看见王城的。
不是毡帐,不是河湾,是一座城。
城墙比他见过的凉州城高出数倍,灰白色的条石垒得整整齐齐,城墙上每隔一段就立着一面蓝色的旗,旗上绣着他看不懂的图腾。
城门洞开着,进出的商队、牧民、骑马的骑兵络绎不绝,驼铃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在城墙根下回荡。
城门外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是从雪山上引下来的,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吊桥放下来横跨两岸,桥面上铺着厚木板,车轮碾过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这是王城?”他骑在骆驼上仰头看着城墙,帽檐滑到后脑勺也没发觉,“你不是说没有城墙吗?”
“王庭外没有城墙。王城有。”
阙执也停下来,他看着城墙上的蓝色旗帜,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王庭是汗帐所在,逐水草而居。王城是朔国的都城,汗王冬天在这里避寒,春天才回草原。现在入秋了,汗王应该还在城里。你说毡帐——”
他转过头看着郗予,“那是夏营。冬天在城里,春天回草原。朔国的习惯。”
巴图赶着他的羊群从后面追上来。朔国牧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王城,看见城墙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指着城门口排队的商队得意洋洋地说:“我说王庭很大吧——你看你看,我没骗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以为整片草原的人都搬进城里了。”
那个牧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入城文书,说进城要这个,没有的话要去旁边排队办,又问他们俩有没有。
这东西对郗予来说是陌生的——他的身份不是办出来的,是刻在出生那一刻就注定的。
郗予从骆驼上翻下来,从包袱里翻出那张老周留给他的通关文牒。
纸张已经有些软了,边角被反复折叠摩挲得起了一层绒毛——那是老周在信没写满的半页纸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把文牒递给守城的士兵,帽檐下的脸平静如水。
士兵看了一眼文牒,又看了看他的脸,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问他从哪里来,来朔国做什么。
“江南。游历。”
士兵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在文牒上盖了个看不懂的戳,放行了。
他走进城门,靴子踩在吊桥的厚木板上,前方是王城的主街,铺着石板,比凉州的土路宽敞数倍。
街上不仅有朔国人,还有裹着头巾的波斯商人、穿绸缎的中原商贾、牵着骆驼的高昌马贩,甚至有几个肤色黝黑的天竺僧人站在街角化缘。
各色人等的衣袍、语言、气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烤肉的混合气息,还夹杂着牲口气味、刚出炉的胡饼香气和皮匠铺子传出的鞣革酸味。
街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皮毛、卖弯刀、卖银器、卖药材的,廊柱下铁匠铺的锤声此起彼伏,裁缝铺门口挂着织了一半的羊毛挂毯,染料沿石板缝隙淌成几道靛蓝与赭红的小溪。
他站在主街中央,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
阙执问他笑什么,郗予说自己刚出凉州时以为凉州就是西域了,后来在羊道上走了好几天,又以为草原上的毡帐就是全部。
结果这里还有更大的,比凉州大,比书上画的西域大。
郗予用手指在空气中比了个框,把街对面的铁匠铺、旁边的香料摊、远处飘着蓝旗的城门楼都框进去,
说以后再也不信他嘴里的“北朔”了——他的“北朔”说得太谦虚,每次都只说一小半,剩下的都藏起来让他自己慢慢翻。
“你不是喜欢慢慢翻吗。”阙执在人流中微微侧身,把迎面过来的马车挡在他肩膀之外。
巴图从后面追上来,他的羊被城门口的士兵拦下检查了半天,赶羊棍差点被当成凶器没收,最后还是放他进来了。
他把羊群赶到城墙根下一处临时圈出来的牲口栏,交了几个铜板的看管费,
他依依不舍地跟哈尔巴拉道了半天别,然后才拍拍手上的干草屑追上他们,边跑边喊:“等等我——我饿了!”
“你饿了找你阿爸,”郗予回头说,“你不是说你们赫连部在这里有熟人?”
“有归有,不一定管饭。我还是跟着你们吧,你们看起来比较会吃好的。”
阙执没有反驳。
他在王城的街道上走,脚步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更快,而是更沉。
每个拐弯都是旧路,每道墙缝里都夹着他少年时攀过跳过留下的痕迹,但此刻他不是在找路——他是在看身边这个刚出炉饼都能吃出滋味的人,看他站在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试图把这街巷城墙变成他的记忆。
一行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窄但更热闹的巷子。
巷子两边全是食肆,蒸笼摞得比人还高,门口挂着整只烤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但他在中段的岔道前放慢了步子,巷口光线昏暗,飘着药草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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