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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12页(第1/2页)
他指节挑起一片翠幔,居高临下看了眼睡在床榻里的人影。
床上人身量娇小,埋在厚重的被褥里竟没见什么隆起。
她眼眸紧闭,面颊白里透着怪异的红,额前还湿着的发丝凌乱搭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又可怜。像是在梦呓一般,粉唇翕动,挣扎许久眼睛也没睁开。
倒真有几分病态的模样。
“既是病着,这几日便不用往母亲处请安,歇着吧。”袁允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声音似乎惊扰了崔茵,她慢慢睁开眼,一双通红的眼,瞳仁雾蒙蒙的失去了往日神采。
她就这样看着他好会儿,像是没认出来他般,好一会儿才用混沌的声音问他:“爷能陪陪我么?我有点冷......”
袁允瞥见她红肿的眼,心间闪过异样。
她哭过。
夫妻数载,没人比他更懂崔茵。
表面温柔,也算豁达,可实则是个十分倔强小气的性子。若是按照她以往的秉性,并不适合做一个宗妇,更别提教养孩子。
数年的磨砺,她如今也只能称一句中规中矩。
但有一点还算好,有时候他朝着她冷斥,语调事后他都觉得有些过了,可崔氏依旧笑盈盈,从不往心里去。
那今日呢……
她为何要哭?
袁允约莫能猜到原由。想来是今日撞见自己同郭姑娘一并出门,走得近了。
可既是清白,又何需解释。
既做了自己妻子,那就不能依着以往的性子。她需要的是冷静,什么时候情绪恢复了,日子继续过下去。
他来时并未有留宿的打算,来看崔氏一眼已算尽到了丈夫的责任。
可今夜,袁允沉默的看着妻子,她似乎.....确实病了。
鬼使神差的,他停住了离去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袁允:既然是你央求,那就勉为其难留宿一晚[眼镜]
女鹅:病犯了,吃一晚药就好了[狗头]
第10章
灯被侍女一盏盏熄灭,沉浸与幽暗从四面八方笼罩而下。
幔帐隔绝了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
床榻外侧传来窸窸窣窣布料的声响,接着是枕边微微的沉下。
崔茵在袁允合衣躺在床边之后,缓缓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尚未习惯黑暗,只能勉强瞧到一团黑影。
虽什么都瞧不清,却能闻到。
闻到枕边男人身上干干净净,带着湿润的皂角味。
明明是夫妻,可她们夫妻成婚数年,房事上却并不多。哪怕如今日这般同处一张床,两人间也总是隔得距离。
崔茵时常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妖精鬼怪,比如现在,袁允答应留下来过夜,却依旧是背朝着她,恨不能在二人间划出一条河来。
仿佛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
崔茵偏着脑袋,认真看着他,忽然瞥见他翻过身子,朝着自己伸手过来。
她眨眨眼,亲眼瞧着那只长臂越过她的身前,从床榻内抽了条叠放整齐的被褥。
夫妻二人,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二人,袁允却连睡觉都要同她各盖各的被子。
一左一右,一张不算宽的床榻,中间却宽的好像还能再睡一人。
袁允铺开衾被,发觉面料上湿漉漉的,想起她方才的姿势,便知晓她是身子没有擦干就钻到了被褥里。
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袁允到底没说话,拿着那床带着甜腻香气的被褥在自己身上。
他闭上眼,却听见崔茵的气息,她的鼻息声很深很长,就好像怎么也填不满。
她的气息打扰了袁允,他睡觉总要绝对的安静。
袁允终于是不再装聋作哑:“你作甚还不睡。”
是问,却又像是训斥。
训斥她不睡也不要故意发出声音吵他。
可崔茵却忽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开口询问让她忽然间不想一个人熬下去。
“当年郭大姑娘去世,爷一定很难过吧?” 她嗓音娇柔而委屈,鼻音很重,轻飘飘的像一层云雾在床帷里乱飘。
听到记忆深处久违的称呼,那个曾跟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有过许多年少时的情分,甚至险些成为自己夫人的女人,袁允眸光晦暗,深不见底。
崔氏从未过问他以前之事。
原以为这是二人间为数不多的默契,只是这一刻,她主动打破了这份默契。但这些过往,不该是崔氏该问的——
她显然越了界。
空气中片刻冷凝,袁允冷漠的声音:“是非对错都已经过去,你日后休要再提。安歇吧。”
又是这句话。
似乎每回,都是这样的话。
若是以往,崔茵一定懂得见好就收,她总是怕惹他不喜,最怕他冰冷下来的眉眼。
可今日,崔茵只觉得难过,难过的想着干脆掐着他一起进地狱算了。
“爷现在想起她来,心里可还会难过?有多难过?比最开始时,好点了么?”她似乎是伤心至极,颤着声音自己。
袁允再度提醒她:“崔氏,你逾矩了。”
她依旧是学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连三岁的儿子都不如,他为何要回答她的糊涂话。
原以为崔氏能见好就收,可今日的她竟是不在意他的训斥,继续刨根究底:“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妾总觉得您这样的人什么痛苦都能过去。像您这样的人,心里有了窟窿也一定能长好吧?”
她用的是‘也’。
只是她波动的情绪和含糊的忍着泪的语调,叫袁允根本没注意这个词。
崔茵那双碎玉般的眼眸,即使在昏暗中也能见到盈盈的微光。她看着袁允的背影,似乎他不回答她就要这样一直凝视下去。
袁允哪怕后背没长眼睛,也能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只觉满心荒谬。
如今觉得委屈,觉得难过了?
当初又做什么去了?
自己从未招惹过她,更从未同她隐瞒过过往,若非她鬼迷心窍,见了他一面便寻死觅活非他不嫁。
如今呢?
自己一意孤行做出来的事,如今倒还好意思哭哭啼啼质问自己。
思及过往,袁允的修养让他说不出恶劣言语,只是语气冷冷地反问她:“纸上烧烫了块,落下一个窟窿,怎样才能修补好?”
崔茵神情迷惘,眼神也显得呆呆的,似乎没听懂,又似乎还在努力的琢磨,要怎么才能修补的天衣无缝?
一定有法子的吧?
“崔茵,事实或许不好听,你也该听进去。”
袁允平静的语气,没有半分要安慰她的意思,就如同是在陈述事实:“再完美的画师也修补不好损坏的画,什么天衣无缝都是假的。一瞧便也知晓是后补的,补的不伦不类,啼笑皆非——有意思么。”
他当真是个狠人。
说起话来也格外狠辣,字字句句直入人心。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维持情绪,可他的话一脱口而出,崔茵甚至感觉到了心口再度被撕裂开来的疼。
袁允背朝着她,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
可他知晓,崔茵哭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没一会儿,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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