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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第83页(第1/2页)
袁家那样的家族,那时候袁老太太都还活着,许多叔母们,只怕都有拦着的,说服一圈人其实挺不容易。
屏风后的声音有些沉:“这样不好的往事,不必再提起了。”
他似乎很不喜欢提起这样的事情。
崔茵却没有止住话,接着说:“二爷,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不觉得你是恶人。我虽然以前有些畏惧你,但却知晓你是一个好人的,还记得第一回见到你,你那么爱干净的人肯伸手救下狼狈落魄的我,那时我便知道,你骨子里绝非凉薄无情之人。”
“以前我是真的不讨厌你,或许算不上很喜爱你,但我是真心想要和你过日子的,我也真心心疼你,看你每日天不亮便入朝理政,夜深才疲惫归府,我私下里也会替你心疼难过,觉得你一定好累。我一直都知晓,你从小到大都不容易。我也知晓你这样的人很厉害,你的官做的很大,朝堂上经常尔虞我诈,你没有时间放在儿女情长上很正常......”
“崔茵。”他低声开口,似是想打断。
“您跟我们其实都不一样,我们从小生活环境就不一样。我们寻常人家子弟,心事喜怒皆敢直言,行事随性自在,从无人严苛苛责,更无动辄家法伺候的重压。我从前每每看见二爷父亲那般威严冷厉的模样,心底便莫名发怵,也能想象得出你年少时过得有多孤苦压抑。”
“您这般内敛隐忍的性子,若非要和那些从小无忧无虑性情开朗的公子相比,本就不公平。”
“我其实分得清是非对错。即使和离了,不该说这些事,我也想说,我知晓我以前太混账,把你当成旁人,那样是折辱了所有人。您那样高傲的人,肯定是忍受不了,那些我的过往过错,我从来没想过推诿搪塞,甘愿认下。”
“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从来没恨你,更没讨厌过你。从前是,如今也是。我这些时日安分待着,每日里听课学习,我其实心里清楚,你本性冷清却行事磊落坦荡,并非那些大奸大恶之人。你我之间,本不至于闹到至死不相往来两相生厌的地步。你只是太过执拗,钻了死胡同罢了。所以我一直安安静静,等着你自己想通透,走出来。”
“但请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我性子软不记仇,不代表没有底线。你若此刻肯放我离开,过往种种我可以尽数放下,当作从未发生。”
室内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寂然。
袁允穿着素白中衣,正襟危坐于屏风之后,神色沉静漠然。
崔茵望着那道沉沉身影漠然的模样,心底渐生颓然,只当这番掏心掏肺的话,终究又是付诸流水,半点也打动不了他分毫。
她叹了一口气,就听见袁允开口:“我知晓你在哄骗我。”
但,这些谎话确实顺耳。
她其实不用说这么多,自己本也打算放她走的,只不过想再多留她片刻罢了。
时局不定,他困着她又能做甚?跟在自己身边反倒危险。
屏风后他似低笑了声,随口道:“你同我继续说说。”
崔茵迟疑道:“说什么?”
“说说你以前,你幼时的生活。”
“你同张昭的过往。”
第58章
崔茵被这句话问地徒然一怔。
一个寻常人,自然不会同本就关系牵扯不清,性情又阴晴难测的前夫絮絮提起昔日故人。
可袁允的问话听着坦诚,又漫不经心,她心里似乎又升起无所谓的念头,为什么不能说?没有关系了为什么不能说?
那样好的人,为什么要被世人遗忘呢?即使是自己,为什么也不敢提起他?
沉溺过往走不出来是煎熬,真正放下了,余下的便只剩满心怀念。索性说开,也好过这般长久被牵绊纠缠。
崔茵神色认真,只了了几句道:“总归,是个很好的人。”
“性子温和,素来爱笑,是真正端方的君子。我年少时性子顽劣,爱惹是非,口舌又笨拙,如今回想,不知多少回有意无意惹人不快,他却从未对我说过半句重话。”
崔茵说着说着,几乎不受控制的浅浅弯了下唇角:“就是太过端正,从不爱与人争辩辩驳。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被人欺负,他天资出众,课业拔尖,时常惹不少同窗暗中排挤、无端构陷。偏偏他的性子......总万事不甚放在心上。我那时每回见到就会很生气,从小我就爱好路见不平,从小总是护着他,谁敢阴阳怪气说他,敢欺负他,我一准要替他讨回公道。”
他从前总笑她,说她这性子,分明是侠女投错了胎。
崔茵说着说着,也不说了,觉得没什么可说,是袁允自己偏要问的,自己索性也就说了一嘴,至于其他的么,那是自己珍贵的记忆,才不想说呢。
她换了话题,笑说:“您嫌弃的馄饨,其实我们这边人从小吃到大,我们这里人很讲干净。若有哪家馆子食材不洁伙计邋遢,吃出半点毛病,不消半日便传遍街巷,往后再无人登门光顾。所以啊,您其实不用害怕的,说不准真比您厨子做的干净。”
她絮絮叨叨挺多,然后就不说了,声音渐渐低下来,渐渐的听不见了,像是睡了过去。
一屏之隔,案边那道高大的身影似乎是缓缓停了笔,却一直无甚动作。
崔茵躺在枕头上,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呼吸均匀绵长,眉头微蹙,许是在做什么浅淡的梦。
她浑然不知,昏睡之中,那道被微弱烛火笼罩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站于屏风一侧,并未再踏进。
清冷的烛火摇曳,将那道高大的身影拉长,往床榻间投下一片漆黑倒影。
将她蜷缩的身影悉数笼罩。
.........
袁允不知何时离去的。
一早,院子里的仆妇们便开始给崔茵收拢起衣裳,与她道:“大人说,娘子可以走了。”
崔茵一时震惊,不成想竟是真的!自己昨夜的一通话,竟真叫袁允软了心。
她心绪纷乱,连随身衣裳都无心多带,心头最是愧疚亏欠胡太医。老人家真心收她为徒,倾囊传授医术,自己却因这般纠葛,难以继续登门受教。
崔茵本想悄无声息径自离去,思来想去,终究还是郑重跑去辞别,陈明原委:“我与袁大人早已和离,不便继续留居郡衙府中,理应归家安身。还望师傅将授业典籍予我,我归家后定潜心温习,日后若有机缘,再恳请师傅与诸位师兄多多提点。”
胡太医倒是有些失望,道:“你天资不俗,又肯踏实吃苦,这般半途而废,实在可惜。”
可转瞬一想,他行医半生,亦是头回遇上这般境况,转念思及男女世俗境遇终究不同,且他过些时日也未必还会继续留任此间,沉吟片刻,便精心挑出十几本医书典籍,交到她手中。
“基础医理我已尽数教你,穴位施治本就因人而异。你先将这些典籍钻研通透,每日务必勤加练习。往后我每周遣一位师兄登门,为你课业考核,日后之事,再另行计较。”
胡太医话里似藏深意,转瞬又神色严肃叮嘱:“既入医道,便切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世间女子多熬不下学医的清苦,你既已然起步,便万万不可轻言放弃。近几日你且在家熟习针法,待过些时日,说不准我也要外出。你若是能来跟随身后自是最好,书本知识学的再通透,也抵不过实操一回。”
崔茵听了心里很难受,却也欣喜应下了日后随着胡太医的话,她抱着厚厚一摞医书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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