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犟种_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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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光大亮到太阳西斜,暖橘色的夕阳灌满了抢救室外面的走廊。光是柔和的,也应该是温暖的,可等在外面的人丝毫感受不到温度。

    郑樵始终握着他妈的手,而周昀堂也安静地在一旁陪着。

    抢救室的门打开时,邹雪雁跟郑樵都绷紧了神经却不敢上前,只有周昀堂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程子青的父亲,此时,他身上的无菌手术服已经脱掉,只穿着蓝绿色的洗手衣,他看了一眼周昀堂,转头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母子二人:“郑建民家属?”

    听到丈夫的名字,邹雪雁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起身上了前:“大夫,老郑咋样?”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郑樵和周昀堂忙上前扶住了她。

    程大夫从医四十多年,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太多了,从他口中宣布的死亡也不计其数,可是,即便如此,每一次面对家属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揪心。

    “我们全力抢救,所有急救方案都做了尝试。但病人情况始终无法恢复自主心跳和呼吸,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程大夫停顿了一下,嗓子发紧,“经过我们医生团队确认,抢救无效,临床死亡。”

    窗外是暖色的光,窗内是一个生命的消逝。

    邹雪雁瘫倒在地上,张大嘴巴,却哭喊不出声音。

    郑樵蹲下来抱住她,大睁着双眼不敢眨,可眼泪还是冲破了堤坝。他呼吸急促,大脑空白,只能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妈妈。

    周昀堂低头看着他们,而后仰起头转过身去,也无声地哭着。

    他们都知道,对于郑家三口人来说,这不是一场好的告别,甚至,郑建民没来得及和自己的妻儿说一句再见。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来得及跟这世界道别。在他有限的生命中,没有人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他是否还有留恋。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残忍呢?

    周昀堂面对着冰凉的墙壁,额头抵上去。

    二十几年前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还不能很好的理解死亡。

    而二十几年后的现在,他的恋人正在被迫学习这一课,他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第53章 最后的告别

    郑樵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梦里他爸爸因工负伤,瘫痪在床多年,最终因为手术并发症去世。

    这是难熬的噩梦,只要他醒来,他爸就会穿着警服出现在他警校的毕业典礼上。他们会在阳光明媚的日子拍照合影,他妈会把那张照片送去冲洗,精心挑选一个相框,摆在家里最明显的位置。

    他会在毕业之后,如愿以警校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进入市公安局刑警队,在陈灏队长的带领下破获无数大小案件。

    所以,他要醒来。

    然而,当郑樵真的挣扎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周昀堂家的床上,门外是周昀堂在教训那两只过分吵闹的小狗的声音。

    郑樵发了会儿呆,重新闭上了眼睛。

    周昀堂进屋的时候,以为郑樵还没醒,怕狗吵到他,打算把卧室门关上。

    “别关了。”郑樵声音沙哑,说句话嗓子疼得不行。

    周昀堂赶紧过来,坐在床边看他。

    郑樵望着眼前的人,清醒了,原来后者才是梦。

    他挣扎着坐起来,无力地靠在周昀堂怀里:“做梦了。”

    在周昀堂抱住他轻抚头发的时候,他把自己刚刚想的那些事告诉了对方。

    “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好过点,”周昀堂声音很轻,像是生怕吓着怀里的人,“可能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对于郑叔来说才是一场梦。在咱们这里,他谢幕了,但对于他自己来说,只是梦醒了。在他原本的世界,他很健康,八十岁还能拿着收音机边听边遛弯儿。”

    郑樵笑着流了眼泪,脑子里出现他爸头发花白听着广播逛公园的画面。天知道他多想亲眼看一看。

    “但愿吧。”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太好了。

    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郑樵在周昀堂身上靠了一会儿,总算觉得整个人有了点电量:“几点了?”

    “四点二十五。”

    外面天还没亮,但时间刚好。

    今天是郑建民出殡的日子,他们跟殡仪馆定好早上六点过去,等亲友都到了,最后瞻仰一下遗体就进行火化。

    这场葬礼计划得很简洁,没有繁复的祭拜和告别仪式,也没有夸张的车队,他们只通知了一些亲近的亲属跟邻居,总过不过十来个人。

    “我妈呢?”

    “在阳台。”

    那天联系完殡仪馆,等着工作人员来把遗体接走,当天晚上邹雪雁跟着郑樵和周昀堂回了这边。

    起初她不同意,要回自己家,郑樵陪着她去了,可一进屋人就哭得昏天暗地。郑樵实在没法看他妈这样,他妈自己也想通了,葬礼还没办,她不能垮,主动说别住家里了。

    郑樵从床上下来,去了阳台,他妈站在窗边发呆。

    “妈。”外面天还没亮,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郑樵走过去,把她搂过来,“咋不多睡会?”

    “睡不着了。”邹雪雁神情疲惫,往日总是神采奕奕的她这会儿看起来有些颓败,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郑樵用力搂了搂她:“待会吃点东西再出发。”

    “你去收拾吧,收拾好咱就走。”

    郑樵乖乖听话,转身去了洗手间。

    三个人,谁也没吃东西,没胃口。出门的时候,周昀堂拿了件薄外套给邹雪雁披上:“早上凉。”

    邹雪雁看看他,想说不用,毕竟他跟儿子的事还梗在自己心里头。可是这会儿,她实在没心思管那些,而且这两天,人小周忙前忙后,没少操心。

    邹雪雁长出一口气,把外套穿上,去殡仪馆的路上她跟郑樵坐在后面,闭着眼睛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清晨的殡仪馆充斥着生者对逝去之人的不舍和哀痛。他们走进去,郑樵扶着他妈,最后再去看看他父亲。

    郑建民躺在玻璃棺材里,身上穿着警服,胸前戴着一排奖章。都说无论因为什么离世的死者,在遗体美容师的妙手下都能看起来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可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人不会醒来了。

    邹雪雁靠着儿子,目光呆滞地流着眼泪,觉得心脏疼得快要呕吐。

    郑樵搂着她,也看着父亲,在心里无声地和他道别。

    陆续有亲友过来,周昀堂一一迎接,带着他们进来和郑建民告别。曲小灵和她爸妈也赶了过来,两家二十几年的邻居,看到郑建民之后都泣不成声。

    曲小灵对郑樵说:“小时候我调皮捣蛋,我爸追着我要揍,每次都是郑叔给拦下的。以后我爸要收拾我,没人给我拦着了。”

    郑樵红着眼睛看向哭得鼻子通红的曲小灵:“多大人了,还让你爸操心呢?”

    曲小灵一下绷不住了,转过身去,趴在她妈身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周昀堂来和郑樵说:“都到了。”

    郑樵点点头,大家在司仪的组织下,列队告别,行礼退场。

    邹雪雁和郑樵作为郑建民的家属,可以随同进入火化区,周昀堂有些不放心,皱着眉跟在后面。

    郑樵回头,捏了捏他的手让他宽心:“外面等我们吧,放心。”

    周昀堂没忍住,过去抱住他,拍了拍那薄得快要碎掉的背:“好,我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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