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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汉之广矣》第五章 善意(第1/2页)
晨起山中雾气未消，东边天际微微泛白，隐隐有滚热的气息从山头溢出，山林间不好走的小道也澄明不少。
姜垠的手也被蒸得发热，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他不由地想要松开怀瑾的手。
“怎么了？走累了？”怀瑾感觉指尖的力道小了不少。
“……”姜垠说不个什么来，缩回手轻轻捏住人的手腕。
“手上出这么多汗？”怀瑾的指节微微动了动，似乎明白些什么，双眼虽被遮着，唇间笑意难掩。
“我的手凉，捂一会儿就不热了。”怀瑾毫无嫌弃，将姜垠瑟瑟缩缩的手一把握住。他的手一年四时里大多都是冷的，尤其到了凛冬，落雪的时节，就算将他的手送进火堆里头也是烤不暖的。
姜垠不大自然，他倒不是不想被怀瑾牵着，只是手心的汗越来越多，本来是没什么大碍的事，在怀瑾跟前就令他窘迫得无地自容。
“镇上不比村里，再穿过几条山路，就能走上大路了，人也多了。”怀瑾倒未觉察到身侧人心头纠缠交织的小心思。
“你经常去镇子上？”姜垠有些诧异：一路过来的路多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常人走稍不注意都难免摔个好几次，况且他还是个看不见的人。
“嗯，镇上的人多，毛病也不少，总有人隔两天就病了。”
“……”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那镇上的人大多都认识你吧。”姜垠转了话锋。
“也许吧，我并不知道，不过镇上也有医馆，总是开一阵歇一阵，里头的老头脾气也不大好，久而久之，就没人找他瞧病了。”怀瑾将累在肩上的竹篾条带往上提了提。
姜垠一时有些恍惚：“那你脾气很好咯？”
“……”怀瑾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小子，怎么说话的？这么一个月下来，你还不知道我脾气好不好？”
“……是挺好的。”姜垠将脸别向另一头。
“那不就结了？”
“我以为你只……”姜垠嘟囔着，又噤声不言。
“以为什么？”怀瑾摸不着头脑：这小孩子家家，整日整夜都是满腹心事，不知道一天天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姜垠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儿。却发现脚下的路俨然平坦不少，他猛地抬眼，才觉察到，不知从哪儿起，他们就已经上了大路了。
再往前走了未至一刻钟，就能隐隐绰绰地瞧见青瓦白墙的影子，来往多是挑着担子的商贩，担子上什么都有，除却一些瓜果蔬菜，还有些冒白气儿的木屉装在筐上，溢出些鲜豆汁儿的清香。
不多时，就能见着两幢木桩高立，上头一幅简陋的牌匾，灰蒙蒙的，依稀能辨认出上面脱了色的字——启南镇。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倒不大清楚。”怀瑾只是笑笑，他刚来镇上这边时，听得相关杜撰的传说也不少了，若是一一道来，只怕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
启南镇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巴掌大的地儿，竟也能出一两座有模有样的府邸，大是不大，气派却是足的。街道不宽，两旁的铺子陆陆续续开了，大多是着粗布衣裳的女子，肩头还惦着一方小帕，哪头脏了就顺手扯下小帕擦擦。镇心有个湖，不大，在湖边能将对岸的人瞧得清清楚楚，湖中还植了几丛莲，稀稀疏疏两三点。
“师父……”姜垠才想说什么，冷不丁，身后传来声响，猛地转身，后面宅邸的门原本是禁闭着的，却不知何时开了，里头钻出个个头娇小的姑娘：“怀先生好早，快请进。”
怀瑾应下，循声摸到门边，姜垠怕他摔了，
仔细扶着，又不由得用余光打量着小姑娘。
那姑娘倒不怕生的模样，仰头对上姜垠的目光：“哎呀，怀先生身边什么时候跟了个这么俊的小哥？”
姜垠一愣，急忙别过脸。
怀瑾却迫不及待道：“这是我徒弟，以前不爱出门，今日带出来开开眼界。”
“……”
就这么个小地头开什么眼界？姜垠一头汗，一个字也蹦不出口。
“原来是怀先生藏起来的宝贝徒弟呀？那这算不算是，那个……”小姑娘撑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这算是金屋藏娇吧？”
“……”
怀瑾也跟着装傻：“对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姜垠掺着人的手不由地攥紧了几分。
“逗你玩儿的。”怀瑾轻轻拍拍他的手。
“怀先生，小姐还候着您瞧病呐，老爷夫人吩咐了，让奴婢来请您先去小姐那儿。”小姑娘清了清嗓子：“这些日子天变得快，小姐的病情也阴晴不定。”
“嗯，先带我去瞧瞧吧。”提及病人，怀瑾周身也没了方才松松垮垮的模样，提了提肩上的竹筐，姜垠忙替他先将竹筐取下来，两手拎着。
小姑娘迈着小碎步，领着怀瑾，连同身后跟着的姜垠，进了一处紫光檀木门。
“小姐，怀先生来了。”小姑娘抬开珠帘。
屋里头未开窗，有些闷。光也黯淡，朱红的长案与绒垫儿泛着深灰的色调。
“怀先生吗？咳…请…”里屋内的声音柔柔弱弱的。
“怀先生稍后。”小姑娘微微福身，小步跑进去了。
姜垠环顾四周，目光又落在怀瑾身上：“师父，你往常也给这位楚小姐瞧病？”
“你倒是观察仔细。”怀瑾却答非所问。
“嗯…也不算仔细，大门上那么大的‘楚府’二字我还是能看得清楚。”姜垠将竹筐搁在地上。
“楚小姐的身子从前就不好。”怀瑾半蹲下身摸索着什么。姜垠瞥了眼身旁的竹筐，轻轻给他递了过去。怀瑾才不紧不慢地从筐里取出药瓶，熟络地摊开暗黄的药纸，往里面搁了几方药草：“左不过都是这些老毛病，调养才是最重要的。”
姜垠听着他的话，总觉得不大舒服。
“怀先生。”里屋的珠帘被抬开，款款走出一女子，略施粉黛，面庞消瘦，双颊没什么血色，肩上披着件厚厚的淡青披风，上头缀了几朵绣莲，檀眉微蹙。
“楚小姐。”怀瑾循声略低身子揖礼。
“怀先生不必如此客气，这位是……？”
“这是怀先生今日才带出来的徒弟。”小姑娘嘴快接了话。
“徒弟吗，从前也没有听怀先生说起过…”楚玉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楚小姐是病人，自然是要先把自己照顾好。”怀瑾把药包好了递给一旁候着的小丫头。
“是…怀先生…我对您的心意…”楚玉心头莫名地惶恐起来。
“楚小姐好生养着身子，过几日我再来添几副药。”怀瑾听着她的声音是怯怯懦懦的，心下明了她想说什么。
只是他确实无意，只得断了她的念想。
“咳咳…有劳怀先生了。”楚玉眸中的光黯淡下去。
这个时节，天还不算热，正午却有斜阳当空，晒得路边的杂草都焉了，蜷曲着身形，姜垠缠着怀瑾从楚府里头出来，一路闷不做声。
走了许久，怀瑾总算发现身边这个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少年没了声儿。
“怎么不说话？”
怀瑾笑了笑。
“师父，楚小姐想对你说什么？”姜垠看着怀瑾的瞳孔，仿佛妄图从其中窥视怀瑾的内心。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为什么。”
“小孩子家家，问这些干嘛？我给你买糖葫芦…”怀瑾也不知如何同他解释，试着将话题移开。
“我可不是小孩子。”姜垠的声音里多了些恼意。
怀瑾的手僵了僵：他倒是不大明白这个小祖宗怎么就莫名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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