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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汉之广矣》第六章 踪迹(第1/2页)
日暮西沉,远山的轮廓在残阳余晖里愈发深邃。
山间有归鸟啼鸣,小道上遍布了些碎石,姜垠搀着怀瑾,步子放得很缓。
“小垠,我有些话”
“你说。”姜垠微微一愣,怀瑾的声气透着他从未听过的肃然。
“我把你捡回来,是不是已一月有余?”怀瑾敛眸,羽睫轻垂。
姜垠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是。”
“已经一月了。”怀瑾若有所思。
“怎么了?”姜垠的眼皮猛地跳得厉害。
“无事。”怀瑾笑起来,声音吊儿郎当起来,他凑得近了些,几乎就要贴上姜垠的脸:“小垠是不是,该结算一下在我这儿的吃喝用度?”怀瑾似是有意捉弄姜垠,尾音拖得长了些。
果不其然,姜垠的耳尖霎时红了个透,连连往后退:“我我知道了。”
“噗。”怀瑾没忍住嗤笑出声:“骗你的,让你给你就真的给,不怕我把你卖了?”
“”姜垠一时接不上话,可他却总隐隐约约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别多想,方才是逗你玩儿的。”怀瑾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头上此刻是阴云密布。
“我知道。”姜垠嘴上应付着接过怀瑾的话,却有些心不在焉:怀瑾是话中有话,却不愿意说破。思及此处,姜垠更是如鲠在喉,心头里似是被插了根刺,让他硌得慌。
回了山间的住处,怀瑾照常将竹筐轻轻置于岸上,里头空空的药瓶直晃得叮当作响。
长长的青丝如瀑垂在肩头,姜垠坐在他身旁,瞧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伸出手,替他将长发轻轻撩至耳后,又触电般快速缩回来,怕是多停一刻就引得怀瑾多想。
怀瑾的手滞住,眉头紧蹙:“小垠”他猛地站起身,长案被狠狠撞了一下,药瓶哐啷倒了一桌:“你先去里屋里躲一躲。”
姜垠僵在原地:“什什么?”
“小垠,时间紧迫,你先躲进去。”怀瑾的声音中尽是命令的意味。
“可是”姜垠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办”他咬了咬下唇。
“无事,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一个瞎子。”怀瑾稍微温和了些。
姜垠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似乎都快了不少,攥紧了手,指节泛白。犹豫片刻,他还是闪身躲进了里屋,贴在门边,警惕着外边的动静。
怀瑾坐回案边,茶水适才也被打翻了,他不紧不慢地将洒了一桌的水一点点擦拭净。
门外的马蹄声愈发清晰起来,怀瑾起身行至院中,装作是拾掇草药的模样,马蹄落在雨后久曝在太阳底下变硬的泥地上,声音落入怀瑾的耳中:来的人还不少
末了,马蹄声在院前止住。
有铁衣相碰擦所发出的轻声,怀瑾微微勾唇,静待眼前停着的一干人等问话。
“这位先生,不知你可有在附近见过一位少年,身着墨蓝的衣裳,受了伤。”为首的人下马,约莫三十来岁,泛着黑光的甲胄在残阳的余晖下渗出寒意。
“这位官爷真是说笑了,在下眼盲,自是什么都看不见。”怀瑾的声音很轻,飘飘地落下。
“瞎子?”
“不错。”
余下的官兵纷纷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人蹙了蹙眉:“敢问先生能否让我们搜一下屋中,我们也是奉朝廷之命办事。”
“不能。”怀瑾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却有些渗人。
“”
“在下不是
方才已言明,是个瞎子吗?屋里头乱得很,各位官爷还是不必进了。”怀瑾听得眼前的人语塞,给他搭了个台阶下。
“若是仅凭先生的一面之词,我们就轻易离开,岂不是太儿戏了些?”着黑甲的人已有些不耐烦,手微微抬至身侧。
“儿戏?”怀瑾稍稍偏头:“若是在下不让各位进呢?”
“那便别怪我们对先生不客气了。”男子的脸黑了一大半,将手中长枪狠狠一辉。
“是吗?”怀瑾收了笑:“我真是好奇,如今朝廷里当差的究竟是些什么人?竟然也能出言不逊。”他将手伸入袖中,缓缓亮出一枚镂空月纹的玉佩:“嗯?”
“你”男子瞧见玉佩,神色霎时变了,慌忙俯身:“请先生恕属下无礼之举,属下即刻带人离开。”他悻悻地朝身后的兵马挥挥手,示意离开。
“慢走。”怀瑾将玉佩一收,脸上的又浮上了层笑。
姜垠在屋中,心惊肉跳地候着,连佩剑都已经抓在手里了,手心的汗濡湿了被捏在一起的剑穗。
见怀瑾慢悠悠地挪着步子走进来,姜垠吊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歇下去了,“哐啷——”手中的佩剑掉在地上,姜垠疾步走上前,东摸摸西瞧瞧:“师父你你没事吧?”
怀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苦笑着摇摇头:“怎么这么紧张?我不是没事吗?”
“我很担心”姜垠手上的动作未停,恨不能把怀瑾全身上下都摸个遍。
“我没事。”怀瑾顺势握住人的手:“嗯?出这么多汗?不怕。”
“他们”
“已经走了。”怀瑾轻轻放开他的手。
“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离开的”姜垠往外张望片刻。
怀瑾轻晃着手中的茶盏:“我不过是个瞎子,他们自然不愿多在我身上费功夫。”
“”姜垠看着他,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端倪来,怀瑾却一脸淡然,面上波澜不惊,似乎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不想说,姜垠自然也不打算深究,只是在心底多了个心眼。
“那师父,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来寻我的。”姜垠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
怀瑾放下茶盏,轻笑着指着自己的耳朵:“听的。”
“听?”
“嗯,我眼睛看不见,自然听的东西就能更多更远。”怀瑾顿了顿:“况且,岐山地偏,鲜有人来,那么密的马蹄声,定然不是寻常人,若是经商的车队,也会走大道,那这些人的来意,大致就能明了了。”
“是这样吗?”姜垠的脸色不大好。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怀瑾起身:“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
“嗯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先好好吃饭,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怀瑾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姜垠揉了揉耳廓,一度认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歇一晚,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杀回来的。”怀瑾耸耸肩。
“好。”姜垠憋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来。
夜里,怀瑾得了姜垠的默许,又挤上床。
姜垠本就心事重重,也顾不上他,侧过身去,在心头把事情都捡出来一件一件捋。
“小垠。”怀瑾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许多事情,若是一定要想出个究竟来,反而只会深陷其中。”
“师父”姜垠转过身来,怀瑾仍
是背对着他的,在月色下,投下一个柔和的轮廓。
“小垠,好好休息。”
“是。”姜垠看不见怀瑾的神情,落寞地应下,又翻了个身,他睡不着,又不敢乱动,怕扰了怀瑾。
漫漫长夜里,姜垠盯着墙直发愣,良久便意识模糊,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直至天边泛白,姜垠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怀瑾早已不在身侧,他向来起得很早,姜垠掀开覆在身上的袄被。刚想下床,便见怀瑾端了木盆进来。
“师父。”他忙不迭地迎上去:“我帮你。”
怀瑾顺手将木盆递至姜垠手中:“洗漱好就来吃饭。”
似乎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姜垠稍稍愣神: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怀瑾有慌乱的时候,至少在这一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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