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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谁跟你‘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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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

    一位前陆军将军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了一篇标题为‘他们为国家而战,却被国内的水龙冲倒’的评论文章:

    “一天前,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一张让我无法入眠的照片,一条水龙将一个棒小伙冲...

    克罗宁普尔探员几乎是撞开会议室门冲出去的,皮鞋后跟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敲出一连串急促而突兀的响声,像一串被惊飞的麻雀扑棱棱掠过屋檐。他没走电梯,径直拐进消防通道,三级并作两级往下蹬,金属楼梯在他脚下嗡嗡震颤,扶手冰凉,指尖擦过锈迹斑斑的漆皮,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他喘得厉害,不是因为累,而是胸腔里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火——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更钝、更沉、更令人坐立难安的东西:认知崩塌的余震。

    他掏出兜里的怀表,铜壳被体温焐得发烫。六点四十三分。距离大卫·米勒死亡时间过去整整三十六小时零七分钟。而他刚刚才第一次真正听懂“凶手不是3k党”这句话的重量。不是“不是组织成员”,不是“不是奉命行事”,是“根本不在那个逻辑里”。西奥多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不砸骨头,专敲关节缝隙——把那些他下意识当作常识拼图的碎片,一块块撬松、翻转、重新归类。他想起今早路过分局门口时,看见两个穿灰制服的巡警正蹲在台阶上啃三明治,油渍蹭在领口,其中一人朝街对面啐了口痰,正好落在“sn史密斯菲尔德办事处”那块褪色木牌底下。当时他只觉得烦,嫌他们不讲规矩。现在才明白,那口痰里裹着的,是整个南城第七街空气里悬浮的、无需言说的共识。而凶手,恰恰是被这共识排斥在外的人——一个想挤进去、却始终卡在门槛上的人。一个把“被接纳”的渴望熬成了毒药的人。

    他推开市警察局档案室厚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屋里光线昏暗,只有靠窗一张桌子上方悬着盏绿罩台灯,光晕勉强圈住摊开的卷宗和半杯冷透的咖啡。值班的是老哈珀,六十出头,左耳戴助听器,右眼常年蒙着层薄雾似的白翳。他抬头看了克罗宁普尔一眼,没说话,只是用指节叩了叩桌面,示意他自便。

    克罗宁普尔没客气。他径直走向最里侧铁皮柜,拉开标着“c-1960”的抽屉。里面堆满牛皮纸袋,封口用蜡封得严实,每只袋子上都用蓝墨水写着编号与简略案由:“c-1960-047:伯明翰学院黑人学生宿舍纵火未遂”、“c-1960-112:第十七街杂货店玻璃橱窗遭棒击”……他粗暴地抽出三只,又俯身去够底层——手指刚碰到纸袋边缘,腕骨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按住。哈珀不知何时已挪到他身后,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蓝墨水印。

    “霍克探员昨天来过。”哈珀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也翻这个柜子。”

    克罗宁普尔动作一顿,没抽回手:“他说什么?”

    哈珀歪了歪头,助听器里滋啦一声电流音:“他说‘这些案子都查过了,全是醉汉闹事,或者孩子胡闹’。”他顿了顿,浑浊的右眼盯着克罗宁普尔,“可他没说,为什么每个案子现场,都少了一双男人穿的旧工装靴。”

    克罗宁普尔猛地抬头。哈珀已松开手,慢吞吞踱回桌边,端起那杯冷咖啡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上个月十八号,我亲眼看见那双靴子,在第十一街教堂后巷口停了足足二十三分钟。靴子主人没进去,也没走,就站在那儿,盯着教堂后墙——那儿贴着张新刷的海报,画着三个黑人孩子牵着手跨过彩虹桥。”

    克罗宁普尔喉咙发紧。他认得那张海报。sn上周刚贴的,油彩还没干透就被雨淋花了边。他当时路过,只觉得刺眼,多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原来有人站在雨里,数着秒等它风干。

    他不再翻柜子,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哈珀在背后忽然开口:“别信档案袋上的结论。它们是写给上面看的,不是写给死人看的。”话音未落,克罗宁普尔已闪身出门,反手带上门,那声轻响在空荡走廊里撞出空洞回音。

    他没回fbi办公室。拦下一辆黄顶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绷得发哑:“南城第七街,白鹦鹉餐馆后巷。”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把油门踩得更深些。车子驶过州议会大厦时,克罗宁普尔盯着窗外。旗杆顶端的星条旗垂着,纹丝不动。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又缓缓塞回去。西奥多说过,过度杀戮者常有强迫性行为模式——比如重复擦拭某件物品,或固定时间点燃一支烟。他不敢试。

    白鹦鹉餐馆后巷比想象中更窄。两侧砖墙爬满深褐色霉斑,像陈年血渍。地面铺着碎裂的青砖,缝隙里钻出几茎枯黄野草。巷子尽头堆着几个瘪掉的啤酒箱,箱角翘起,露出内里发黑的纸板。克罗宁普尔站定,目光扫过每寸墙壁、每块砖缝、每道阴影。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连墙根积年的油污都干干净净。仿佛大卫·米勒的尸体不是被草草掩埋,而是被这巷子本身一口吞了下去,连渣都没剩。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青砖表面。粗糙,冰冷,带着地下渗出的潮气。忽然,左手中指指腹触到一道细微的凸起——不是砖缝,是刻痕。他凑近,屏住呼吸。一道极细的竖线,约莫三厘米长,斜斜切入砖面,深约一毫米。线条末端有个微不可察的顿挫,像笔尖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向下划去。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这是他唯一保留的旧习惯,源自军中测绘训练),镜片下,那道刻痕显出毛边——是用某种钝器反复刮擦形成的,而非利器劈砍。他慢慢将放大镜移向旁边半块残砖,同样位置,同样角度,同样长度……三道。整齐排列,间隔均等,如同尺子量过。

    心跳骤然加快。这不是标记,是计数。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巷子两侧共有七扇后门:两扇属于白鹦鹉餐馆厨房,一扇是隔壁修车铺的工具间,四扇是楼上住户的杂物间出口。他挨个查看门框底部。第三扇门——修车铺那扇——木框内侧,离地三十厘米处,有三道平行刮痕,深浅与砖墙上如出一辙。第四扇门框背面,同样位置,三道。第六扇……也是三道。

    七扇门,四扇有刻痕。全部位于门框内侧,必须推开门才能看见。门外的人永远看不到。

    克罗宁普尔掏出笔记本,翻开崭新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他没写“刻痕”,而是画了三道短竖线,然后在旁边标注:【门内可见|需主动开启|非警示|非标记|是……仪式?】笔尖重重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一小片蓝。他忽然想起西奥多的话:“凶手将犯罪现场进行仪式化布置……本案并未发现。”可如果仪式不是摆在明处,而是藏在门后呢?如果凶手每次杀人前,都要亲手推开四扇门,在每一扇门内侧刻下三道线,如同为自己点燃四支蜡烛?

    他合上本子,深深吸了口气。巷子里的腐味混着机油味钻进鼻腔。他转身走向巷口,却在拐弯处停下。右手边,离地一米五的砖墙上,有一小片异常平整的区域。他伸手摸去,指尖传来细微颗粒感——是新抹的水泥。颜色比周围浅,边缘还带着未完全融化的沙粒。他掏出小刀,小心刮下一小片,放在掌心。水泥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层暗红。不是砖色,是陈年血渍渗透后的铁锈红。他捻起一点粉末凑到鼻端,没有血腥气,只有一种石灰与尘土混合的干燥味道。这修补,至少发生在一周前。

    他回到车上,对司机说:“去史密斯菲尔德,sn办事处。”

    办事处设在一栋三层红砖楼底层,门楣上钉着块歪斜的木牌,油漆剥落,只勉强能辨出“sn”字样。克罗宁普尔推门进去时,听见里屋传来断续的吉他声,一个女声在唱《e》的副歌,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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