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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池中物_周长右》第150页(第1/2页)
李奕皱了皱眉,惑然看着他说:“后来不是没接吗?是你说得着了一宝器,可护湖泽灵休,留五百年无碍……”话说到此,李奕猛然醒过味来,瞠目转看着东唐君,惊道:“难道你——”
东唐君微微一笑,道:“是啊,从来就没这么一件宝器。到底就是我起心动念,我舍不得他了。”
李奕心中震怒无比,颤声道:“原来你早在那时,就打起我弟弟主意!那之后你还造乱海事,祸我族亲?”
东唐君有些玩味地打量了李奕两眼,笑吟吟道:“大太子,你扪心自问,难道你不也想添这一遭乱吗?”
李奕眉头一蹙,忽而脸色陡沉,再不则声。
东唐君将目光眼眺向远处,徐徐说道:“大太子,四海受九天辖制久矣,我知道你自从改地水司制,眼看着前都江龙族覆灭,你心里就明白了:九天迟早动收归四海之心的。都江就是前车之鉴。四海要么安坐待毙,要么造乱兴事,借此篡权再重新分立。可若只东海有出叛之心,到底不易成事,总得有个由头,将另外三家也拉进来……我没猜错的话,南北两家送往东海的四渎梭,你是故意失落给我的,对吧?借我之手,推事生变,罪由都在我头上。如不然,阿镜在集月潭宫时,也不能这样容易劝得动你。”
李奕与他相交相识多年,彼此的行事秉性,互相熟知得很,很多话不必摆到台面说,也心照不宣。
李奕轻轻哼了一声,接道:“是又如何呢?就算我早有不臣之心,也曾趁势取事,可难道我沾了手,你所作所为就能一笔勾销?你就从此清白?”
东唐君转看他一眼,似笑不笑地说:“不,这场四海动乱,我自然是元凶祸首。我肯做,就是我甘愿担这名头。只是大太子既从我这得了甜头,我也想跟你讨回些好处。”
李奕目色骤变,警惕问:“讨什么?”东唐君笑道:“你是阿镜兄长,当初又是你送他来我这里的。我想要讨你一句话。”
李奕情知这绝非什么好话,却仍问:“什么话?”
东唐君神情诚切,坦然正色说:“倘或我今日能保天吴、邪海两不出世,保你四海平安周全,但我再不放阿镜回去,你答应吗?”
李奕浑身剧烈一震,才明白他话根原来落在这里,想讨自己一句答允!他登时脸色一变,当堂厉声拒绝:“不成!你休再打我弟弟主意。”
东唐君闻言,轻轻地“啊”了一声。那一声像是惋惜,又像在笑,长风吹得他衣发猎猎翻飞,他还只望着前方一片黑海浪潮,容色泰然至极。
好似李奕这一句应允,他得之能舒心快意,他得不着也心意早定,满不在乎的。
李奕不明他还有何希图,更觉悬心吊胆,待要追问,却见东唐君神色猝尔森沉,猛然低喝一声:“大太子,留神了。”
一语甫出,眼前传来轰然巨响!
就见一道红光从海眼射出,直冲天际,似一座架海擎天的巨柱,耸立于天海间,雄雄赫赫,耀目灼眼。
那夷山君已冲海而出,凌身于金红光芒中,他朝远天一望,看着天罅上滚滚落下红色云骨,阵门已然收闭,只剩下一线。
他神色淡淡的,转又居高临下地睨向李奕和东唐君,漠然道:“你们以为阵门圮毁,就能阻挡天吴出世吗?此阵无主了,‘天吴’要从这境界破口出世,直如利刀开纸一样容易。”
东唐君立身于狂风呼啸,遥遥对他道:“此阵无主?我看未必。”两手一拊,急结一个“千方镇灵印”,又以剑诀指望前一点。
一道金音骤然落下,接着万道雷声贯耳!
就见海漈四周,悍然拔起四座赤玉幢,将那海柱东、西、南、北四方镇定了。
第100章 玄海赤幢
那边李奕与东唐君一去, 李镜等一行人便驾云头,顶着烈风,径往东极天而行,也不知此去有何种景象, 都默然不语。
行有百里, 忽见前方彤云滚滚后退, 赤天上果然露出一小片碧天, 好似璞石凿开了露出里头一角玉质,边界分明, 晶绿碧翠。那碧云深处又涌出大片红雾, 竟伴着一阵阵震翅之声, 乍一听,仿佛一群群马蜂飞蝗, 往这边飞速漫来。
众人闻声,急停云观望, 等那红雾漫到近处, 才看清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簇鸟浪。
秦恕侧首竖耳听着, 忽扭头一把捉住李镜胳膊问:“小太子,这是甚么声响?”
李镜恍惚答道:“是鸟群撞风之声。”秦恕静了半晌, 哑声喃呢:“无何有境中,怎么会有鸟?”
李镜未及答言,已见涌入的赤鸟数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遮天漫海的一大片, 哧哧喇喇, 从众人身边飞驰直过。
那鸟通身赤红,形似子规, 尾羽状若流焰,全都喁喁张口鸣啭,无声而啼,或有翙翙撞散于厉风中的,也坠入黑海,汇成一股股细线般的红流,也直往海漈方向,奔涌而去。
李镜正看得心中惴惴,忽又被秦恕一手扳住胳膊,严声复:“这些鸟群从何处来?”李镜道:“我看东极天开了一道裂罅,它们都从那里来的。”
秦恕听了陡然色变,沉吟半晌,喑哑道:“那不是鸟,是祭阵的三千三百万水生之魂。阿潭是故意纵府君夺走‘天吴’的……他想用‘天吴’的正主正身,将神器重新封镇,这是一个新的‘千方埋骨阵’。”
他说着单手扪胸,那“金石琳琅”在他怀中金光烁动,忽明忽灭,也似有所感,烫得他心口发痛。
李镜一听到那句“重开千方埋骨阵”,冷意直窜背脊,浑身一僵,已听不进后话了。他急急回头望去,望着身后黑海空茫,洸洋一片,总不见李奕和东唐君的身影追来。
陈煐在旁边问:“既然这天罅能让新的祭魂进入,那大约也能从那里出去了?”
秦恕道:“阿潭让我们往东极天,必是这个打算了……只是我怕他一人,未必能将府君降入那‘千方埋骨阵’。”
李镜本已心如火烧,听了这话,越发焦灼了,立道:“爷爷,我赶回去看看什么境况罢。”他也不待人答应,已自拨转云头,急急回驰而去。
且说张苍随行断后,所以故意落后了一箭地远,在尾处跟随着三人徐徐而行。此时猛见李镜甩转云头,往回倒飞,他以为事有惊变,心口咯噔一下,一横手断住李镜去路,威声叱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哪里去?”
李镜急答:“我回头找我哥哥去。”
张苍一愣,却皱眉道:“找甚么?待你哥哥回来,找你不见,他岂不更急死?你乖乖地待着得了。”呼呼摆手,赶他回去。
李镜省得跟他啰唣,绕开就要走。张苍哪肯放行?手臂陡地一长,擒住李镜肩头。他也没使什么横力,偏李镜却被咬了也似,猛地反臂一个后肘把他撞开了,叫道:“我去我的,不干你事!”
张苍待要发作,又想这境况下,不必跟小儿置气,便按捺住气头说:“你别忙。等安顿好你们,我自会回去救应那头的,你少操这份闲心罢。”说话间,又扯住李镜胳膊,推搡他回去。
二人正挣持间,远天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势之大,犹如炎山喷泄,巨岳塌陷,惊得二人身首一震。两人急循声望去,正见海漈那方,一道巨大的金红光柱直冲天顶。
李镜那心几乎都要跳荡出胸口了,哪里还等得住?趁着张苍分神,一把猛架开他手臂,云头一错,从旁边飞抢出去了。
张苍扯声喊住:“嗐,你回来!”李镜哪里还理他?一阵风的早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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