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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_木兰竹》第7页(第1/2页)
范仲淹观察曹暾,见曹暾确实面无惧色,但竟也面无怜惜之色,心中不免担忧,不知道曹暾是年幼无知,还是真对百姓毫无同情心。
他想询问,又怕曹暾年幼,多提此事会惊动孩童不稳固的魂魄。
范仲淹犹豫时,曹暾先开口了:“小叔叔,你昨日不肯告诉我韩资政为何与村人发生冲突。韩资政就是在阻止村人溺子吧?”
曹佑立刻回答:“不是。”
曹暾没好气道:“我有听到几个字,虽没听清,出村子就撞见此事,肯定没错。”
见曹暾主动提起此事,范仲淹便不再犹豫,询问道:“暾儿对盛世之中竟有人杀子之事,做何理解?”
曹暾困惑:“盛世?”什么盛世?哪来的盛世?
曹佑轻轻按了曹暾的头顶一下,提醒曹暾:“此时确实是盛世。”
他们二人既然回京,可不能口无遮拦了。
曹暾会意,忙道:“呃,好吧,盛世。理解……嗯,百姓养不活所以就杀子?”
范仲淹叹了口气,看出曹暾并不认可这是盛世,没有就“盛世”二字多做纠缠,直截了当问道:“我见暾儿似乎不以为奇,难道曾经见过?”
曹暾点头:“江南乡间也常杀子。民间常只留二子,多余无论男女,皆溺杀。”
他觉得马车里太闷,指挥小叔叔重新把车帘挂上。
虽然绕了路,但马车离城里已经很近了,很快就能眺见巍峨的东京城门。
城门外已有百姓排队进城。
有一吏人呼和百姓让路,护送一队年龄与曹暾无二的女孩入城。
百姓踮脚围看,神色多有艳羡。
曹暾也将视线投向那一队神色忐忑的小女儿。
范仲淹以曹暾其父的性格揣度曹暾,以为曹暾年幼便慕艾,心里叹着气,为曹暾介绍道:“那是达官贵人采买的侍女。”
曹暾道:“侍女?应该是自卖其身的乐坊新人吧?我刚听吏人呼喝了。”
他十分无奈。小叔叔也好,朱夫子也好,怎么都以为自己眼瞎耳聋啊。
曹暾收回视线,继续之前的话题:“相比江南,京城还算好些,只杀多生的儿子,不杀女儿。若有人得了女儿,便十分欢喜。‘京人薄生男,生女即不贫。东家从王侯,西家事公卿。’”
范仲淹问道:“这诗是何人所作?是暾儿曾经的老师?”
“是我从史书中读到的。”曹暾胡扯,“说的是六朝旧事。”
这诗是文天祥写的,说的就是大宋。
大宋是文人官宦的盛世,繁荣的商品经济的源头是官僚消费。对官宦而言,多才多艺的女子是最受欢迎的商品之一。
《江行杂录》曰,京城的达官贵人采买侍女,“身边人、本事人、供过人、针线人、堂前人、杂剧人、拆洗人、琴童、棋童、厨娘……终非极富贵之家必不可用”,花费极大。
大宋为官僚文人服务的青楼文化也是历朝历代最为出众。
其他朝代出入青楼为落魄文人的自我堕落,在大宋是风雅;其他朝代皆谓妓子赎身为从良,在大宋年轻貌美的妓子自我赎身是浪费自己的才华,当官的只允许年老色衰的妓子赎身。
所以如浮梦般繁华的东京城,贫贱百姓如白居易《长恨歌》中所言,“不重生男重生女”。
曹暾对杀儿卖女之事知道得与范仲淹一样清楚,比范仲淹所预料得更世情通达。
范仲淹的心却沉了下去。
城门那边,乐坊新人们面带忐忑和希冀。
五六岁的女童已经芳华稍露。再经过五六年的悉心教养,她们便到了北宋文人墨客最宠爱的豆蔻之年。
她们身着净色的素衣,挽起鸦羽般的云发,浑身上下仅有一点朱唇上涂了胭脂,黑黑白白中混杂了唯一的艳丽朱色,安安静静地入了城。
马车身后,虽已经驶离了原来的道路,但唢呐镇魂的声音太大,仍旧听得见那凄厉的乐音和哭声。
亲手溺死孩子的父母,正撕心裂肺地哀号着“我的儿”。
声音很嘈杂,却象是夜晚的虫鸣,衬得此刻更寂静了几分。
曹家人拿出令牌,在吏人离开之后插队入了城。
静默的乐坊女与曹家走的不是一条道,城门也隔断了埋儿父母的哭声。马车驶上了官道。
官道两侧榆柳成荫。两边店铺朝着官道方向支个铺子,卖包子的、肉饼的、腌鱼的,还有各种咸菜,浸在凉水中的瓜果,现烤现卖的猪内脏、羊肠子……身穿短褐的庶民和宽袍大袖的文人,在店家殷勤的叫卖声中比肩接踵。客商的小船在汴河中挤挤攘攘,从外城一直延续到内城。
城外的人粮荒未过,城里似乎并不缺少吃食。
入了内城后,路边仍旧热闹,店家则换了样。
官道往南是卖鹰鹘的,其余铺面有卖珍珠香料的,有卖绫罗绸缎,有卖金银珠宝……店面高耸宽广,出入者皆身着华锦,买卖东西付钱收货都用车子拉。
从炊烟灶火到纸醉金迷,马车仿佛行走在一卷清明上河图中。
东京繁华,尽在此卷。
而曹暾从寂静到热闹,一直是那副恹恹的神情。他的眼中无波无澜,之前没有看见人间惨事的怜悯,现在也没有看见市井繁华的好奇。
如一潭死水。
也如看着一摊烂泥般的死水。
他没有任何兴趣。
“暾儿,要到了,准备下车。”曹佑道。
“哦。”曹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颠疼的屁股。
范仲淹收起打量曹暾的视线,心底忧虑更深。
郎君确实早慧,但是否太冷漠了些?
或许是自己多虑。郎君只是年幼,虽从书中读得了知识,但未曾亲身经历过,所以不得共情而已。
第7章 真不似活人
东京城的新旧曹门和曹家没关系,是城门通向曹州的意思,但曹家确实坐落在曹门大街。
曹门大街在旧曹门内,往西就是城里拥有最多富户的潘楼街,和最多勾栏的桑家瓦子,可谓寸土寸金。
从曹琮家的位置,就可知道当年曹家有多得圣宠。
到了如今,曹家也就这宅子值钱,值很多钱了。
东京居不易,大多数官吏都得租住朝廷建造的“廉租房”官邸。“廉租房”还得摇号,运气不好租不到,官吏就得自找高价租所。如果不是地方豪强出身,寒门相公都难以在东京买房。
虽说曹琮欠了巨债,有这么一处大宅院可以住,曹家人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差,只是远远比不过同级别的开国勋贵奢侈罢了。
马车悄悄驶进曹府的角门后停下。曹佑先下车,然后把颠困了的曹暾抱下来。范仲淹最后下车。
曹琮已经在马车外等着。
曹佑忙放下曹暾,向叔父行礼。
曹琮先把同样想行礼的曹暾抱进怀里,才对曹佑点点头,以示回应。
曹暾被叔祖父这么一拎一抱,瞌睡都没了。
他趴在完全不熟悉的叔祖父肩膀上道:“叔祖父,夫子看着呢,我还没行礼。”
“你年幼,不用行礼。”曹琮伸长手臂,仔细打量了一番小侄孙,然后手臂一收,继续把曹暾抱怀里,“朱夫子,辛苦了。”
曹暾很是无语。
其实他一路上仍旧在怀疑,那朱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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