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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第二百四十七章 热情(第1/2页)
朱标道:“岳父多半是担心你两个弟弟会说他偏心。”
她忽然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宫中,朱标依旧在地图上画着,画着未来的应天的模样,时不时还添几笔,又或者是将一个地方改一改。
...
朱标庸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边油渍,见朱标道正用竹筷轻轻敲着碗沿,节奏不疾不徐,像在数更漏。他忽然问:“你数什么?”
朱标道抬眼一笑,那笑里没有半分太子殿下的端肃,倒似街巷里刚跑完腿、歇口气的少年:“数你咽下第三口馄饨时,窗外那只麻雀飞过檐角第几根瓦楞。”
朱标庸一怔,下意识扭头去看——果真一只灰羽麻雀掠过青瓦,翅尖擦过第三道脊兽衔尾处,倏忽不见。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将剩下半碗面推过去:“吃吧,凉了。”
朱标道没客气,三两口扒净,又拎起酒壶往自己碗里续了一小勺,就着鸭血汤喝下去,辣得眯起眼。酒是散装烧刀子,烈而糙,可他喝得极稳,手腕纹丝不动,连碗沿都没颤一下。
“你查账查到哪儿了?”朱标道突然问。
朱标庸夹菜的手顿住。他没抬头,只盯着碗里浮着的几粒葱花,声音压得极低:“淮安府山阳县,去年秋粮入库前,县仓西角第三排第七廒,地面渗水三寸,霉变稻谷七百二十斤,账上记作‘鼠耗’,折银二两四钱。”
朱标道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正面“洪武通宝”,背面却无字,边缘微钝,铜色泛青,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洗过。“这是山阳县库房后墙根下捡的。”他说,“埋得浅,离排水沟不到三尺。铜钱底下压着半张纸,墨迹洇开,只认得出‘……六月廿三,盐引抵耗’七个字。”
朱标庸手指猛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他终于抬头,目光如刀,直刺朱标道双眼:“你早知道?”
“我昨夜才拿到。”朱标道把铜钱搁在碗边,指尖点了点,“汪夫子说,赋税账目太干净,不是没人擦得勤,是有人提前把脏处盖住了——用盐引。”
两人静了片刻。酒肆外车轮碾过青石板,吱呀一声,惊飞檐下两只麻雀。
朱标庸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沙哑:“盐引商屯,本该是朝廷督运、商人承销、百姓得利。可现在呢?江南盐商拿盐引换田契,换的是免赋的‘义田’;两淮盐场灶户交盐,换的是折色银,银子却从盐引商手里过一道手,再回到灶户账上——账平了,银子却进了谁的私库?”
朱标道夹起一块鸭肉,慢条斯理嚼着:“李善长的女婿,在扬州开了三家当铺,专收盐引抵押;胡惟庸的侄儿,去年在常州买下十二顷‘荒地’,今年春耕一犁下去,全是新垦熟田,亩产比邻县高三成。”
朱标庸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明白,为何朱标道非要亲自来这间偏僻酒肆——此处是香山帮工匠常聚之地,人声嘈杂,酒气浓重,说话声混在吆喝与碗碟碰撞里,便如风吹过芦苇荡,听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饵。
“你不怕我告发你?”朱标庸盯着他。
朱标道笑了,眼角弯起,竟有几分孩子气:“你若想告,早去奉天殿跪着了。可你没去。你查山阳县,查淮安府,查扬州,查苏州……一路往南,越查越深,越深越不敢停——因为你知道,停一步,就是死;退一步,便是灭门。”
朱标庸喉头滚动,一口酒灌下去,辣得眼眶发红。
“汪夫子说,他要去各县走一遍账。”朱标道声音轻下来,“可他走不了。前日他路过鸡鸣山下,马车陷在泥里,车轴断了。巧得很,断的不是木轴,是铁轴——新铸的,淬火不足,一压就裂。”
朱标庸猛地攥住桌沿,指节发白:“谁干的?”
“不知道。”朱标道摇头,“但我知道,车匠姓周,香山人,上月在鸡鸣山考了乙等,领了工牌。今早我让人去寻他,人没了,工棚里只留半截没做完的榫头,木纹是楠木,产地写着‘黔南’。”
两人俱是一默。黔南的楠木,如今还堆在应天码头,未及卸船。香山匠人怎会用上千里之外的木料?除非……有人提前备好,只等一个时机。
朱标道忽而起身,拍了拍朱标庸肩头:“胡兄,你信命么?”
朱标庸一愣:“不信。”
“我也不信。”朱标道望向门外,春阳正盛,照得青瓦如镀金箔,“可我信人。信那些在雨花台扛石头、在鸡鸣山磨墨、在北郊摘野菜的人。他们不识字,可知道一升米能煮几碗饭;他们没官印,可晓得哪块砖砌歪了会塌房。这天下,不是靠账本撑起来的,是靠这些人的手、脚、脊梁骨,一寸寸顶上去的。”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推至朱标庸面前:“这是山阳县三百二十七户佃农的联名画押。他们说,去年秋收,东家说盐引抵租,一引折米五斗;可官市价,一引盐值米八斗。他们少交了三斗,三百户,就是九百石——够养活五百个孩子三年。”
朱标庸颤抖着展开纸,上面歪歪扭扭按着几十个红手印,有的蘸的是猪血,有的是灶灰混着唾沫,还有一枚小手印,边缘模糊,显然是孩童所按。
“这纸,我本该烧了。”朱标道声音沉下去,“可我没烧。因为我知道,胡兄你看见它,就不会烧。”
朱标庸抬起眼,眸子里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他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蜿蜒如蛇:“我爹是滁州织户,洪武三年,因织机尺寸不合‘官样’,被罚没织机三架、布匹百匹。他吊死在作坊梁上,娘带着我逃到应天,靠给人补鞋底活命。后来……后来我进了户部历事,第一份差事,就是核对滁州织造局的‘官样’图纸。”
他指尖抚过那道疤:“图纸上,机宽三尺二寸。可实际量过,官衙存档的‘官样’木模,宽三尺三寸——多出一寸,织机便不能用。所有织户,全按假模子造,全不合格,全被罚。”
朱标道静静听着,没插话。
“那时我就想,”朱标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这世上最狠的刀,不是砍头的鬼头刀,是写在纸上的字。一笔勾掉,人就没了;一墨涂改,地就没了;一纸公文,就能让三百户人饿死,却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朱标道从怀里取出一枚小木牌,递过去。牌上刻着“鸡鸣山匠籍·丙等·周大牛”,背面用炭笔写着“黔南楠木·三月廿二”。
“周大牛今晨在码头失踪前,把这牌子塞给一个送饭的小童。”朱标道说,“小童说,周师傅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告诉汪夫子,楠木心是空的,树皮却硬。’”
朱标庸攥紧木牌,木刺扎进掌心,却不觉疼。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汪夫子昨日说,蜂窝煤窑炉温度不够,烧不出上等煤块……”
“对。”朱标道点头,“所以今日一早,蒯福带了六个香山匠人,去了鸡鸣山后山新辟的窑口。他们不用炭,不用柴,用的是……黔南运来的楠木枝桠。”
朱标庸瞳孔骤缩:“楠木枝桠?那木头……”
“那木头耐烧,灰少,火苗蓝中带青。”朱标道接话,“烧出来的东西,叫‘炭精’,比蜂窝煤硬,一碰就碎。”
两人目光相撞,无需言语。
——账目太完美,是因为有人用“炭精”反复擦拭,盖住所有裂痕;而真正的裂痕,藏在楠木心,藏在山阳县的地窖里,藏在盐引商当铺的暗格中,藏在每一寸被强征的“义田”之下。
酒肆门口,一个挑担汉子晃进来,扁担上挂着两筐青菜,菜叶上还沾着新鲜泥点。他熟门熟路走到朱标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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